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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月灵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东西。
帛书和令牌落在她掌心。天理镜像的扫描数据即刻覆盖了王丰的视野——令牌的材质是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内部结构中有十二层微型法阵嵌套，每一层的法则铭文都在缓慢运转。能量来源不是灵力。是天心碎片同源的某种东西。
他接过令牌。
手指触到黑色金属表面的一刹那，天心系统弹出了一连串数据流——速度快到他只能捕捉到关键词。
“殿主令·验证中。”
“生物特征匹配度：100%。”
“权限继承确认。归墟殿第十七代殿主·丰元。”
“殿主令功能列表加载中——”
列表很长。王丰快速浏览了一遍。大部分功能标注着“需合体期修为解锁”的灰色字样。能在出窍期使用的只有三项：定位（可追踪所有归墟殿造物在一万里范围内的位置）、护盾（一次性释放，等同合体中期全力防御，充能周期：三十天）、以及一项叫“回响”的功能。
回响的描述很简短：与天心系统联动，可读取殿主令历代持有者残留的记忆碎片。
王丰没有急着用。他先看帛书。
帛书展开后约三尺长，上面的文字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语言——但天心系统能读。翻译结果在意识中逐行浮现。
是一份地图。
不是地理地图。是一份标注了天心碎片所有已知残片位置的分布图。总共七枚碎片。王丰体内这枚是第三代持有者的，已经融合了第一代残骸，等于二合一。帛书上标注的剩余碎片有五枚。
三枚在仙界。
一枚在太明天。
一枚——位置未知，标注为“已损毁/疑似被吞噬”。
太明天那枚的位置标注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地名：“幽冥海·沉骨岛”。
天理镜像搜索了王丰记忆中所有关于太明天地理的信息。没有匹配结果。这个地名不在任何已知的地图上。
“帛书上的东西，你能看懂？”宋月灵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能。天心翻译的。”王丰把帛书的核心信息简要转述给她。七枚碎片、五枚尚存、一枚在太明天。
宋月灵听完没说话。她靠在裂隙壁面上，水流从她发间流过。灯火术的微光照亮了她半边面孔。
“你之前问我鼎里的东西。”她说。“你到底想找什么？”
“线索。”王丰把帛书收好。“天心完全修复之后开放了一个数据库——归墟殿主级传承数据库。里面有大量功法、法则理论和历史记录。但缺了一块。”
“缺哪块？”
“归墟殿被灭的全过程。”他说。“数据库里关于灭门的记录只到北轩阁主进攻的前三天。之后的数据被人为删除了。”
“删除的人是谁？”
“上一任殿主。也就是我的前身。”王丰看了一眼掌中的殿主令。“他在被封印之前，主动把自己被灭门当天的记忆从天心系统里抹掉了。这不是被强制的——是他自己的操作。”
宋月灵没有接话。
王丰观察了她两息。天理镜像的被动分析在运转——她的心率稳定，呼吸频率没有变化。要么她真的对这些信息毫无情绪波动，要么她的心理素质好到能骗过生理指标。
“你出现在了我那段前世记忆里。”
这句话出口之后，宋月灵的心率跳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恢复平稳。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哪部分？”
“你被封印的那天，我在场。”她的语气平铺直叙。“我不是北轩阁的人。我在那里是因为别的原因。但这个原因——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王丰盯着她看了三息。
天理镜像的微表情分析给出结论：她在说真话，但有保留。“别的原因”是她主动设置的信息屏障。
他可以追问。但环境不允许。他们三个人还在灵气绝域的深海中，法力在持续衰减，魏沉鱼的状态已经危险到了需要外力维持的地步。
先活着出去。其他的事，出去再算。
“行。”他把令牌收入储物袋。“不急。”
宋月灵的肩膀有一个幅度极小的放松动作。天理镜像捕捉到了。
王丰转向魏沉鱼。
这位化神后期的剑修靠在壁面上，双眼闭着，呼吸浅而快。她身上那层王丰附加的法力膜还在维持，但消耗速度不低——灵气绝域的环境在持续侵蚀所有的灵力结构。
“能走吗？”
魏沉鱼的眼睛没睁开。“不背我就行。”
“那就走。”王丰扫了一眼裂隙延伸的方向。天理镜像的扫描结果显示这条天然裂隙的走向整体偏北偏上，坡度约十五度。如果一直沿着走，理论上会逐渐接近海底地表。
问题在于“理论上”三个字。天然地质结构不按理论生长。裂隙可能在任何位置变窄、坍塌、或者通向死路。
他的法力储量还有三成半。宋月灵不到两成。魏沉鱼是零。
三个人的法力加起来不到一个出窍初期修士的满状态。而他们在深海的灵气绝域中——连自然恢复都指望不上。
王丰迈步。
裂隙的宽度勉强够两人错身。水在两壁之间流动，温度很低。随着向上推进，水温在缓慢回升——这是好迹象。越靠近海底地表，水温越接近正常值。
走了约莫三百丈后，裂隙突然收窄。
天理镜像扫描前方二十丈的结构——最窄处只有一尺半宽。人能过去。但过去之后呢？
扫描范围尽头处是一片信号模糊区。裂隙在那里被一种特殊的矿脉物质包裹，天理镜像的穿透力被削弱了大半。看不清后面是什么。
“等一下。”王丰停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殿主令。定位功能的描述是“追踪归墟殿造物”——归墟鼎算。那个老者现在在哪？
殿主令激活。一个方向标定结果反馈回来。
归墟鼎的方位：他们身后约九百里，正在移动。方向——向上。
老者带着鼎往海面走。受伤后选择撤退。
第二个定位结果让王丰多看了两眼。
殿主令标注了另一个归墟殿造物的位置——在他们前方约四百丈处。穿过那段信号模糊区之后。
太明天的深海底部，有第二件归墟殿的东西。
“前面有发现。”王丰收起令牌。“能加快点吗？”
魏沉鱼的声音从后面飘来：“你他妈问一个法力归零的人能不能加快。”
“……公平。”
宋月灵的嘴角动了一下。王丰装没看见。
三人继续前行。
穿过一尺半的窄缝时，魏沉鱼的身形高挑，侧身挤过去的姿态比另外两人都狼狈一些。她骂了一句粗话。声音不大。内容不重复。
窄缝之后，裂隙豁然开阔。
面前是一个天然溶洞。直径约五十丈，穹顶很高。溶洞底部不是岩石——是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沉积物。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
溶洞的正中央有一扇门。
石质的，带门框。雕刻着王丰见过的纹路——和殿主令上的符文同源。
归墟殿的门。
在太明天的深海底下。
天心系统的分析迅速给出了数据：“检测到归墟殿分支遗址。年代估算：四万六千年前±三千年。功能推测：物资储存/紧急避难。”
四万六千年。归墟殿已经毁灭了至少几千年——具体时间王丰的记忆中没有精确数字。但在那之前，归墟殿在太明天有分支设施。
“那是什么？”宋月灵看着石门。
“归墟殿的遗址。可能是一个仓库。”王丰走向石门。殿主令在他储物袋中轻微振动，和石门上的纹路产生了共振。
门没有锁。
或者说，对持有殿主令的人来说，它等同于没锁。
王丰把手按在门面上。纹路亮了两息。石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短廊。十丈长。尽头是另一个空间——比外面的溶洞小，约二十丈见方。
最关键的一点：这个空间内部有灵气。
不多。只是正常环境的三成左右。但对三个法力即将见底的人来说，三成灵气等于救命。
魏沉鱼越过王丰的肩膀看了一眼里面的环境，然后第一个走了进去。
“你们慢研究。我先恢复。”她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眼就开始吸纳灵气。
王丰和宋月灵走进空间。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四面墙壁上有储物格。大部分储物格是空的——被取走了或者被岁月侵蚀消失了。还有三个格子里有东西。
一瓶丹药。瓶身完好，药力犹存。天理镜像分析：回灵丹，上品。
一卷竹简。材质是灵竹，字迹清晰。
一件——王丰在第三个储物格前停了很久。
那是一块玉牌。巴掌大小。通体乳白色。表面刻着两个字。
丰元。
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