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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吟觉得有些好笑。
白玫这个人,虽不是多么聪明绝顶,好歹也算是个八面玲珑的,否则怎么能在沈家老夫人这个人人觊觎的位置上稳坐这么多年。
可沈明辉去世这一个月来,她像是变了个人,曾经那些机敏道行被抽走,只留下了笨拙迟钝,竟然会想出“灭口”这种低劣的方法来赶走威胁。
真是幼稚。
阮吟甚至怀疑,这个“伶俐”的女人,是不是沈明辉为他妈包装出来的人设。
所以人没了,人设自然跟着消失。
阮吟正想着,沈澈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
“妈,”他先看了白玫一眼,算是打过招呼,接着眼神投向李云山,语气不卑不亢例行公事,“李伯,新品发布会的方案基本定下了,在对外宣布前,产品部还想做一次小范围的鉴赏会,邀请公司近年来的VIC参与,你觉得怎么样?”
突然毫无铺垫地直接说到公事,李云山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哦……挺好的,你安排就好……”
要是正儿八经在公司说这个,李云山不一定会同意沈澈的做法。
但此时此刻说起来,他脑子没法及时转过弯,沈澈是通知,而非商量。
“嗯,”沈澈点点头,“那我今天先去做准备,对了——”
他又看向白玫,“今晚估计得加班,会回来得晚一点,妈,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白玫可从来没等过他,以前偶尔会在深夜去他的房间送吃的,红糖鸡蛋、高蛋白牛奶,为的只是让他养好身体,能在几天后多抽点血。
听了这话,白玫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情绪一下子急躁起来,
李云山垂在桌下那只手拍了拍她的大腿,是安慰,也是让她冷静。
两人脸上的难堪与不爽都太明显,阮吟和沈澈都看出来了。
不过,眼见着沈澈进攻性这么强,阮吟便不说话,乐得清闲在一旁看戏。
把该说的说完,沈澈转身回头,问阮吟,“我现在要去公司,你去工作室吗,需不需要送你一程,嫂子。”
前边几句听起来是助人为乐的贴心人,最后这两个字一出来,他的真面目才算展现出来。
真会演。
阮吟面带微笑,“好啊,那就谢谢你了,阿澈。”
两人前后脚离开,正厅里凝重的气氛迟迟没有缓和下来,面前那杯老桩普洱也不香了。
过了好久,白玫一拍桌子,“怎么回事?刚刚那两人……是阮吟和沈澈吗?他们怎么会毫发无伤,怎么会!”
“你别急你别急,”李云山连忙拍着她的肩哄人,“或许是哪一环出了问题,我去查,一定查个清楚!”
白玫眼神惊恐,“你信誓旦旦承诺说这次一定万无一失,让他俩再不可能回来坏我们的事,可他俩还活着!还活着!遗嘱怎么办,明辉去世已经一个月,律师催得紧,我们不能再瞒了!”
“我再想想办法,”李云山眼神沉了沉,“他俩还活着也没用,阮吟到底是个外人,沈氏集团的股份给她,股东们也不会愿意,至于阿澈……”
说到这,他突然扭头问白玫,“你有没有觉得阮吟和阿澈之间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白玫不懂,“什么不对劲?”
李云山眯着眼说,“阮吟和明辉没有法律约束的关系,明辉去世了,她为什么能心甘情愿待在沈家,你想过没有。”
白玫眉心皱起,“她的香水工作室挂靠在沈氏名下,要想完全脱离,怕是不容易。”
“是,所以她需要巴结沈氏,”李云山下定论,“她在勾引阿澈。”
做不了少奶奶,就做二少奶奶,反正没差。
白玫恍然大悟,心跳加速,“那我们该怎么做?”
李云山说:“随他们去,抓到证据,便能让他们身败名裂。”
豪门之中,一丁点小小的丑闻,就能引发滔天巨浪。
抓住阮吟和沈澈之间的不正当关系,便是抓住了他们的软肋。
到时候,就算李云山和白玫不出手,外界吐沫星子都能把他俩给淹死。
他俩自然而然失去了在沈氏集团内部竞争的机会。
毕竟就算沈明辉的遗嘱明确写了要给阮吟股份,也得有“不可抗力”这一项的限制。
这一招果然很妙。
白玫紧张的心顿时落下,看向李云山的眼神恢复含情脉脉。
“你说,万一他俩也是这么想我们的,该怎么办?”
李云山懂她的意思,搂过她的肩,“那还不容易,你叫的声音小一点,他们不就发现不了了吗。”
已经快五十岁的白玫,此刻娇羞得像个小女生,“你怎么这么坏!”
两人在正厅里,旁若无人打情骂俏。
相比之下,外边车内的气氛有点沉闷。
作为沈澈肚子里的蛔虫,小五当然看得出来他现在并不想去沈氏集团。
所以车子以最低限速在大马路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坐了会儿,沈澈先开口,“看出来了吗?”
“他俩对我们还活着这件事感到很惊讶。”
沈澈仿佛笑了声,“然后呢?”
还有什么?
阮吟仔细想了想,抿唇,“看起来心虚没有把握,证明这事儿他俩没有直接参与,不是他们动的手。”
沈澈的笑更舒展了些,“好聪明啊,嫂子。”
这算夸奖吗?明明是讽刺。
阮吟白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次没有得逞,他俩会想别的办法,比如,”沈澈略微侧身,“污蔑我俩关系不正当,以此为借口,让你想要的那份遗嘱失效。”
阮吟挑眉,正要说话,沈澈更沉的气息压下来。
他抬手拂过阮吟的头发,把挡在额前的那一缕别到耳后。
“所以,别被人抓住把柄,安分点,嫂子。”
已经数不清他是第几次说这样的话。
提醒过一次不够,第二次、第三次,依旧无效。
沈澈原本以为,阮吟野心极大,为了从沈氏集团里分到一杯羹,什么都愿意做,包括以自己为诱饵。
可他现在越来越不明白,阮吟到底想要什么。
没有心的女人,怎么能猜得透。
“怎么办呢,”阮吟抓住沈澈的胳膊,手指弹琴似的在他的皮肤上按了几下,“现在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
充满神秘感的人,就容易引起旁人的探究欲。
男男女女都一样。
现在的阮吟,最想做的,就是撕开沈澈这件一丝不苟的西服,亲眼看着他因自己失控的模样。
光是想到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沈氏集团,和你,我都想要。”阮吟的手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