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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房出来,阮吟在走廊的窗前站了好一会儿。
今晚夜色浓稠,燥热无风。
楼下花园里的玫瑰已经败了一茬,此时再怎么努力嗅,也嗅不到半点香气。
玫瑰都是会败的,到了落入泥地混入尘埃的那一刻,以前存在过的香气,或许不会再有人记得。
真是有些热,阮吟觉得脸上浮起了一层汗,黏腻腻的难受。
她稍微活动了下站僵硬了的四肢,转身准备下楼回自己房间。
一扭头,看到身后很近的位置站着个人,半边身子匿进了顶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阮吟被吓到,后退两步,拧起眉,没好气地说:“你真是耗子上身,走路半点声音都没有?”
沈澈半生不熟地挑了下唇:“我都在这站了好一会儿了,不知道是谁神思游离到身后有人都不知道。”
好阴阳怪气的一句话。
阮吟哪能服输,仰起脸用更生硬的话回击:“我反正到哪都是一个人,怎能和沈少爷比,您的未婚妻送回去了?怎么不陪人家多呆一会儿,或者干脆留宿,反正你的房间这么大,不怕容不下一个齐小姐。”
好怪,阮吟难以想象这些话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来。
听起来像是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尤其那头还是个温顺的小妹妹。
更是不应该。
可话已经出了口,没有收回的余地。
阮吟罕见地脑袋一热,没收住话头,把平常绝不会说的,更过分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难道说,是因为你身边的女人太多,一间房已经放不下,才不敢把人家留下?”
“也对,毕竟前有大明星秦筝语,后有富家千金齐淇,”阮吟没发现自己的眼眸微微垂下,语气凉飕飕的,像是经历了一场暴雨,“其他我不知道的地方,大概还有更多的女人,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垂着眼没看到沈澈的表情,似乎是笑了一下。
他说:“真有这么多吗?那怎么没把你自己算进去?”
阮吟冷笑:“是吗?我也配算吗?原来我在你心里,也能算得上一个备胎?”
“也对,”沈澈点点头,“你和她们确实不一样,起码他们是真心想和我有一段感情,而不是像你这样,不惜把自己献出来,只为了……”
啪的一声。
阮吟甩手给了沈澈一个重重的耳光。
知道他这人素来心狠,却是第一次感受到,他说起狠话来,如此卑劣伤人。
阮吟手心发麻,垂下的时候还在微微颤抖。
这一巴掌,不知道是发泄情绪,还是惩罚自己。
阮吟又想到白玫刚刚的那番话,拿下沈澈,她将成为不知检点勾搭小叔子的荡妇,成为被人戳脊梁骨的众矢之的。
拿不下沈澈,白玫直接对外宣布当年的订婚是假的,阮吟与沈明辉根本不受法律保护,更是能轻而易举把她扫地出门。
折腾这么久,阮吟站在了前后皆是悬崖的夹缝中,往哪走都是粉身碎骨。
掌心又麻又痛,突然强烈的疲惫感袭来,阮吟没有力气再和沈澈争辩什么,说了句“算了”后,转身要走。
“去哪?”沈澈伸手拉住她。
刚刚恶劣的揶揄语气并未完全消散,沈澈这两个字问得,根本没有半点关心的意思。
听不出那是什么,阮吟只知道自己的气仍在头上,想走走不掉,那她刚刚那句“算了”便压了回去。
她转身面向沈澈,被他抓住的那只手举高。
“我去哪和你有关系?不让我走?那我说要去你的房间,你同不同意?”
一连串带着火气的言语把沈澈围住,他没吱声,看着阮吟的眼神,像个置身事外的外人。
呵。
阮吟冷笑一声,自嘲似的摇摇头,第二次转身。
这回沈澈用了点力,把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阮吟正要踏出去的腿不受控地往后撤,没站稳,原地转了个身,撞进了沈澈怀里。
沈澈跟着后退,抵在了身后的墙上。
眼前人的发丝顺着他的脸滑下,扑面而来一阵玫瑰的香气。
很淡雅,并不魅惑,反而让人心里很安稳。
沈澈深呼吸了一下。
走廊上突然黑了。
已是深夜,张嫂干完活,看着楼上的房间都熄了灯,以为大家都睡下了,便关掉了走廊上的灯。
黑暗中,玫瑰的香气愈发往鼻腔里钻。
半天没等到沈澈说话,阮吟便先开口:“拉着我的手做什么,你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这样算怎么回事?”
对面的人听话地放了手。
两人虽都还在原地没动,却像是突然拉开了不小的距离,有风从中间穿过。
“我说了,我们现在不必刻意保持距离,”沈澈像是沉了口气,语气跟着缓和了不少,“和薛之昂的合作还顺利吗?如果有需要,可以和我说。”
刚刚那巴掌似乎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可在阮吟这里,没这么容易过去。
“看来齐家给你的助力不小,现在你都肯免费帮我了?这么好心,我如何敢收,”阮吟后退半步,“算了吧,我们还是继续保持距离,别让你妈抓到把柄,我也不希望齐小姐误会。”
她转身的动作如此干脆,身影瞬间没入黑暗中。
就连下楼的脚步声也很快从耳边消失。
唯一留下的,是嗅觉范围内淡淡的玫瑰香气。
沈澈抬起手,手指往后勾了勾,接着捏成了拳头。
刚刚抓着阮吟手腕的触感,也慢慢消散不见。
今晚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看似完美达成目的,可好像还是有某些部分失了控。
幸好,最终依旧一夜无波。
第二天,阮吟和薛之昂约了在工厂见面,要把香薰的最后一款套盒定下来。
她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去餐厅吃饭,下楼时看了眼另外两间房间。
白玫不会起这么早,这会儿还做着美梦呢。
倒是沈澈那间房门打开,里边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早呀少夫人,”张嫂笑眯眯把早餐摆上桌,“要馒头还是包子?”
“馒头吧,”阮吟坐下来,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皱眉,“怎么还是山药粥,这是买了多少,感觉已经吃了一个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