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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忌,等着看他的笑话。
对这位出身高贵,名正言顺的皇后,他唯有恭顺些,方能稍减他人非议,也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人由宫人引着,步入长乐宫正殿。殿内熏香淡雅,吕后端坐凤榻之上,已?卸去昨日大朝会的浓重威仪,着一身暗红色常服,发?间?金饰简约,目光平静地扫过进来的两人。
“儿臣张敖,拜见?太后,恭请太后圣安。”
“臣商羽,拜见?太后,恭请太后圣安。”
两人依礼拜见?,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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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看座。”吕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内侍置好锦垫,张敖与商羽谢恩后,端然跽坐。
吕后先看向张敖,语气缓和了?些,“敖儿,曦儿近来可好?”
张敖恭敬答道:“回太后,曦儿一切安好,乳母照料精心,近日已?能数数,甚是可爱。”
其实他也不知陛下为何让不到两岁的孩子启蒙,但陛下说,越早学些简单的活跃脑子,更好,省得她天天咿呀哇呀。
吕后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商羽,“商夫人,”她缓缓道,“你伤势恢复得如何?太医署可还尽心?”
商羽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劳太后挂心,臣伤势去岁就已?愈**,太医署诸位大人尽心竭力,陛下亦常遣人垂询,臣感念不尽。”
“嗯。”吕后点?点?头,“你救驾有功,陛下破格晋封,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责任。既为夫人,便当时刻谨记身份,恪守宫规,言行?举止皆需合乎法?度,为后宫表率。尤其……”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要知晓分寸,明?白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内廷和睦,方能令陛下无后顾之忧。”
这番话,既是告诫商羽安分守己,莫恃宠生娇,也是提醒他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不要与张敖产生什么龃龉,影响了?内廷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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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很是柔顺,“太后教诲,臣字字铭记于心。臣出身微贱,蒙陛下天恩,得侍宫闱,唯有战战兢兢,恪守本分,勤修德言容功,绝不敢有丝毫逾越或懈怠,定当尽心竭力,维护内廷祥和。”
他的回答谦卑而恳切,将姿态放到最低,明?确表示自己毫无争竞之心,只求安稳。
吕后见?他如此,觉得是个识趣知进退的。救驾之功,只要他老老实实,不惹事端,给?他富贵尊荣也无妨。
“你能明?白,自是最好。”吕后语气略松,“陛下近日操劳,尔等更需体贴。都?退下吧。”
“儿臣、臣告退。”
张敖与商羽行礼退出,直到走出长乐宫正殿,被微凉的晨风一吹,两人才暗自松了?口气。
张敖看向身侧依旧低眉顺眼的商羽,开口道:“太后之言,亦是关爱。夫人伤势初愈,还当好生将养,宫中若有何需用不便之处,可遣人告知椒房殿。”
商羽忙道,“谢殿下关怀。臣一切尚好,不敢劳动?殿下。”
他两走了?,吕后才缓过神来,她发现女儿很像刘邦那死样,眼睛都?亮,找人净找好看的。
她突然觉得有些寂寞,打算让审食其进宫住几天陪陪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开始被带坏。
……
刘昭这两天被韩信缠着呢,这人这么回事,让他去写书,不去查资料,缠着她做什么?
她忙着呢,百废待兴。
韩信这人,除了?自己的亲信李左车,跟谁都?不熟,上一个熟的人还是刘邦。
所以他非常有空闲,刘昭发?现夺了?他的兵马之后,她才是直接受害者,他不用去军营,来她这跟回家一样频繁。
未央宫,宣室殿侧的书房内,堆满了?各地送来的简牍奏报,很多地方竹子太多,还是习惯用竹简,觉得正式高档一些。所以导致官报鱼龙混杂,什么样的奏报都?有。
天气热,殿内弥漫着墨香和燥热。刘昭正皱着眉,用朱笔在一份关于关中水利修缮的奏疏上批注,准备从有限的预算里挤出钱来优先处理最紧要的几处。
一道身影未经通传便熟门熟路地晃了?进来,玄色常服,身形挺拔,正是韩信。
刘昭头也没抬,笔尖未停:“天策阁在武库那?边,舆图和旧档都?给?你搬过去了?,大将军若是缺人手,朕让少?府再拨几个识文断字的过去。”
韩信没接话,径自走到她案几旁,俯身看了?看她正在批阅的东西,眉头微挑:“渭水支流淤塞?这点?小事也要陛下亲自核算?让治粟内史和大司农去头疼便是。”
刘昭笔下顿了?顿,终于抬眼看他,语气无奈,“治粟内史算不清哪里最急,大司农张苍新上任,还在熟悉钱粮旧账。朕不亲自过目,万一钱花了?,汛期一到该淹的还是淹,百姓骂的是朕这个皇帝。”
韩信唔了?一声,觉得有理,但又?觉得这不该是皇帝该费神的事。他顺手拿起旁边一份空白的纸张铺开,又?很自然地拿起刘昭笔筒里的一支笔,沾了?墨,直接在旁白处勾勒起简易的河流与堤坝示意图来。
“这里,还有这里,”他指着自己画的几条线,“前年我看过高帝时的旧档,这几处堤基是秦朝修的,夯土不实,年年小补,不如趁这次一并?加固。钱粮若紧,可先征发?当地民夫,以工代赈,再调一部分北军轮戍的士卒参与,既练兵,也省了?部分雇工钱。”
刘昭看着他笔下迅速成型的简图,心中微动?。韩信之才,确非凡俗,即便不在其位,一眼也能看出关键。但他这幅把书房当自己家的态度,实在让她头疼。
听着他在刘邦那?也这样,她觉得她父脾气真好。
“此法?甚好,可记入条陈,朕会发?给?有司参详。”刘昭肯定了?他的建议,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大将军,你的正事是《汉家武经》。朕听说,你这几日去天策阁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还是习惯唤大将军。
韩信放下笔,脸上理直气壮委屈,“那?些故纸堆,李左车带着几个博士在翻检便是。用兵之道,存乎一心,岂是死抠旧简能得来的?陛下既让臣总领此事,总该让臣知晓陛下对这部武经有何期许?是侧重战阵搏杀,还是军制边防?是总结前人,还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昭,“为将来可能的战事,预作筹谋?”
刘昭听出来了?。
韩信不是闲得发?慌来缠她,他是心有不甘,也是真的迷茫。让他离开纵横捭阖的战场,一头扎进故纸堆,对他而言,无异于困蛟于浅滩。他需要方向,需要认可,需要感受到自己依然被需要,尤其是在军事层面。
她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对韩信,不能单纯用皇帝的威仪去压,他吃软不吃硬,重知遇,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