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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建起来了,钢材原料也有了,按照原定的计划,接下来就应该集中力量建设铁路。
在此之前,几乎是钢铁厂立项的开始,铁道部就已经火速抽调大批铁道兵、工程兵、民兵和援建战士,背着帐篷、工具进驻到戈壁安营扎寨,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铁道筹建工程。
在这支队伍中,除了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了解当地风土人情的向导,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位特殊的小“专家”。
——甜甜!
小姑娘主动申请,给这支勘探队做起了探路的小策划。
从小,甜甜就一直跟着梁哲、白旅长、宋大壮等人在戈壁滩到处跑来跑去,在她的小脑袋瓜里,有一张别人看不见的地图,哪里是平缓的平地,哪里是流动的沙丘,别人不知道的,可都瞒不了她。
从前的她,每天除了雷打不动地跟着钱教授、王总设计师学习导弹设计理论知识,就是跑到各个办公室、生产车间、实验场,和科研人员们泡在一起。
不过自从领了修铁路这项任务,甜甜不得不向钱教授请了假,开始肩负起了自己的“新工作、新责任”。
天一亮,她就背上小挎包,跟着工程师们一起,翻山越岭标记路线,除了核辐射专家用仪器测出来的辐射残留地带,她还要负责指导大家避开松软的流沙群,躲开动物的聚集区,不要轻易打扰到在这里生活的生灵们。
有了甜甜的帮助,整条铁路的最初设计方案可谓异常顺利,不但帮勘测队规避了风险,还省去了大把绕路、返工的功夫。
修建铁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沙漠上修建铁路,可以说是一件难如登天的大事。
为了更好地规范现在资源,负责图纸设计的工程师们,在设计铁路路线图时,连配套的公路建设也考虑到了,大家希望通过一次建设,解决困扰许久的基地交通建设问题。
所以在图纸设计方面,大家打算建成一个以基地生活区为中心,连通矿工矿区、仓储大棚以及各个军工厂的铁路网。
这张网向东一路开往西北交通枢纽,从那里接续上进京的铁路,从而盘活整个大西北交通线。
不止如此,他们还计划将这条铁路延伸出数条支线分叉,通往各个野外观测点,方便开展后续野外作业。
那天上午,勘探队正在一片开阔的戈壁滩上测绘公路支线的走向。甜甜蹲在不远处逗弄着一只还是幼崽的小沙蜥。
小沙蜥只有十几厘米长,沙黄色的背部是一种天然的“保护色”,带有不规则的深色条纹,和沙砾的颜色完美融合在一起,要不是甜甜眼神好,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小家伙虎头虎脑的,一双黑豆般的眼睛瞪着甜甜,似乎在责怪小姑娘不该闯入它的领地。自己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一只小蜘蛛,才不会让给她呢。
甜甜叉着腰,正想给沙蜥训话,自己才不会和它抢东西,是你挡住了叔叔们划的线。忽然目光一闪,看见一道灰黄色的影子从它身后箭一般一窜而过!
那是一只戈壁野兔,竖着两只肥大的耳朵,后腿在地上蹬了几蹬,胖胖的身子跑得飞快。
“呀!小兔子别跑!”甜甜登时来了精神,顾不上再和小蜥蜴对峙,撒开小腿就追了上去。
兔子忽左忽右地在沙地上兜圈子,专挑那些坑洼不平、长着骆驼刺的地方钻。甜甜追得气喘吁吁,羊角辫都快跑散了,小脸也跑得红扑扑的,可越追越觉得不对劲。
空气里飘着一股味道。淡淡的,像臭鸡蛋,又像火柴头划过的气息,一阵一阵地从前方飘过来,随着她越跑越深,那股味道也越来越浓。
甜甜停下脚步,警惕地四处张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跑进了一处低洼的谷地。四周的坡壁比别处都陡,谷底的地面上布着细细密密的裂纹,像一张干透了的龟背。
有几条裂缝里,正不断地往外冒着细碎的白色气泡,“噗噗“地响着,一股一股的刺鼻气味就从那些气泡里涌出来。
这奇怪的味道,甜甜曾经在北方的乡村里闻到过类似的,那里的土地后来挖出来天然气田,后来,李为民爷爷告诉过甜甜,那是因为藏在地下的有机质在高温高压的分解中,会产生大量的含硫化合物,当硫化氢浓度达到一定标准时,就会外溢出臭鸡蛋的味道。
甜甜大眼睛转了转,忽然转过身,朝不远处的勘探队跑去。
小姑娘一口气跑回勘探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抬头一看,队员们正因为一条线路如何规划产生了分歧,谁都没注意到她。
甜甜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拽住正在图纸上画线的工程师,使劲把他往谷地的方向拉。
“任叔叔,快和我来!那边我有新发现!”
工程师叫任山,跟小姑娘相处这段时间,一早就见识过她的厉害之处,看她跑得满脸通红,表情又如此急切,心头不禁一凛。
他放下图纸,召呼了几名工程师,跟在甜甜的身后,朝着谷地跑去。
一行人很快到达了目的地,任山蹲下来看了几眼那些冒着气泡的裂缝,又用手指轻轻扇了扇飘上来的气体闻了闻,面色立刻变了。他挥手示意所有人退后,转头让助手去取探测设备。
专业探测设备很快架设起来,经过几个小时的细致勘测之后,一份初步的报告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场的所有人围在仪器旁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波形图,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片谷地下方,竟然埋藏着一座储量相当可观的大型油气矿层。不但原油储层厚实,天然气的伴生量更是同样惊人的存在。
可任山脸上的喜色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眉头又拧了起来。探测数据显示,油气层里混着高浓度的硫化氢气体。这种气体毒性极强,人吸入少量就会头晕恶心,浓度高了直接致命,而且对金属设备有严重的腐蚀性。
要是按照常规方式直接开采,工人在井下作业无异于赤手空拳闯毒气室,钻杆、管道、阀门撑不了多久就会被腐蚀报废。
任山皱起了眉头,这件事事关重大,他做不了主,必须立刻向上级部门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