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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兄，你这小弟子，还真是了不起。”徐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我以前光知道她找东西厉害，没想到学东西竟然也这么天才。”
钱教授和郭教授对视一眼，也不禁微笑起来。
“看来跟在钱兄身边耳濡目染，就是不一样，这孩子的水平，确实可以做一个基础的技术员了。”
“甜甜还要再学习呢。”小姑娘抱着小本子，说得又骄傲，又谦虚。
“好好好！以后我们大夏的导弹就靠你了！”
屋中的其他大人们也全都笑了起来。
气氛轻松了片刻，很快又转入正题。郭向敬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需要研讨解决，那就是弹头再入大气层时的热防护。”
他指着导弹的弹道图，“长剑二号的最大射程是一千八百公里，对应的再入速度是多少？”
钱教授想了想：“末端速度大概在七马赫左右。再入大气层时，弹头表面温度会超过两千度。”
“两千度……”郭向敬皱了皱眉，“现有的烧蚀材料能扛住吗？”
“长剑一号的再入实验数据表明，现有的酚醛树脂烧蚀材料在七马赫速度下，烧蚀率在可接受范围内。”钱教授说，“但核弹头比常规弹头更重，惯性更大，再入时的热流密度会更高。”
“所以需要加厚烧蚀层。”郭向敬说，“但加厚又意味着增重。”
“这就回到老问题了，重量。”徐强叹了口气。
钱教授沉默了片刻，在黑板上写了一串公式。
“我算一下。假设弹头再入速度为七马赫，头部半径为0.5米，采用酚醛树脂烧蚀材料，烧蚀层厚度每增加一厘米，增重约二十公斤。如果我们把烧蚀层从现在的两厘米增加到三厘米，增重二十公斤，但安全裕度能提高近百分之四十。”
“二十公斤……”钱三强沉吟了一下，“虽然不轻，但在可接受范围内。回头我们还要再多做几次试验”
“那就先按这个参数做弹头设计。”郭永怀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了下来。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其间秘书们不断地送过来毛巾、热茶水、点心。中途有人会站起来休息一会儿，抽抽烟，放松片刻。
也有人推开窗子，交换一下室内外的空气，让凉风清醒一下脑子。
更多休息的时候，大佬们喜欢和甜甜聊天，小姑娘学得既认真，又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她甚至还提出一个没来得及讨论的，再入头锥角问题，成功地引发了众人的震惊。
纷纷感慨甜甜这个“钱老最小弟子”头衔实至名归。
到了午休时间，众人相偕到楼下食堂吃饭，徐强从挎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包，笑着塞到甜甜手里。
“甜甜小同志，你猜徐爷爷这次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甜甜还没打开纸包，眼睛就已经亮了，拍着小手欢呼，“小人书！一定是小人书！甜甜最喜欢啦！”
徐强笑着刮刮她的鼻子，“小机灵鬼，你怎么越来越聪明啦，以后爷爷什么事可都瞒不了你了。”
甜甜兴奋地接过纸包，打开一看，果然是几本崭新的连环画，一本是愚公移山，一本是嫦娥奔月，还有三本之前没看过的西游记。
“徐爷爷徐爷爷，你可太好了！甜甜喜欢你！”
小姑娘说着，搂过徐强脖子，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记。惹得徐强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郭向敬教授瞧见，忍俊不禁地打趣，“你们一个会教知识，一个会送礼物，都把我比下去了。看来想让这孩子喜欢我，我也得动点脑筋。”
“郭爷爷已经送给甜甜钢笔了呀。”甜甜一本正经地说，“爸爸说过，钢笔很贵的，甜甜还要拿着这支钢笔好好学习呢。”
一句话说得郭向敬教授也笑了起来，“这孩子，太有灵气了，简直不知怎么夸她。”
众人来到食堂，厨师长急忙迎上来。力学所钱教授和郭向敬教授分别担任正副院长，只不过因为工作另有任务，所以钱教授最近几年，很少在食堂吃饭。
“钱院长，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按您的口味准备了本帮红烧肉，清蒸鳇鱼，郭副院长是山东人，给他安排的是九转大肠和德州扒鸡。”
“瞧瞧，你们力学院的伙食也太强了，要顿顿有这好菜，我可不回去了。”徐强打趣地说。
“徐院长，您别误会，这份伙食津贴是郭副院长自掏腰包，我们跑遍了菜市场才买回来了。”
厨师长擦着围裙解释，“郭副院长说了，难得大家来我们力学所开会，一定要做几个硬菜，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您是浙江人，我们做了龙井虾仁和冰糖甲鱼，甲鱼都是特意跑到鱼塘里现收的，郭副院长说大家为国工作辛苦了，他花钱请这顿饭，值。”
参加会议的其他人听了这话，不由得都感谢郭向敬教授准备得周到细致，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钱教授笑着道，“你从来不攒钱，这顿饭少说也要花五六十块，我替你心疼，不如一会儿帮你分担分担。”
“瞧你说的，难道我连一顿饭还请不起吗？”郭向敬笑着拍了拍钱教授肩膀，“平常你们太忙，我要请客，也找不到机会。这次送上门来，自然要让我表现表现。”
其实郭向敬教授在鹰国时，因为各项科研成果，生活条件十分优渥，他和钱教授一样，工资都是鹰国顶级科学家的水准，有最丰厚的科研经费和最顶尖的实验室，光专利和获奖的奖金都多得花不完。
只是两人从来没有长期留在鹰国的打算，他们既不购房产，也不买保险，只租了普通的房子，买一辆代步的汽车，随挣随花，生活潇洒，只待国家召唤，立刻就能回国报效。
等回到国内后，两位教授更是对物欲要求极低，住最简单的房子，穿最普通的衣服，所发的工资除了日常生活开销，要么就用来购买科研设备，要么就周济给条件困难的学生，相对于在鹰国，反而过上了清贫乐道的日子。
徐强教授和他们一样，如果留在国外，都有着最不可限量的前程和声望，但他们都义无反顾地投身国内建设，甚至从没有动过念头，用自己的身份多捞一点好处，哪怕只是一顿肉。
这一回郭向敬教授拿出工资，请大家吃饭，礼重，情义更重，徐强等人都不免为之动容。
“向敬，这些菜太难的，我们这些人也吃不了，浪费了可惜，不如打包出一份，给嫂夫人和孩子们带回去，让他们也尝一尝。”徐强提议。
郭向敬摇头笑道，“你们也太仔细了些，家里我自然都安排好了，不过是一顿饭，再推辞，我可就自己吃了。”
众人这才不再谦让，纷纷入席。
甜甜看着一桌子的美味，小声对梁哲说，“爸爸，郭爷爷很有钱吗？怎么有这么多肉吃？”
梁哲看着郭向敬教授那件袖口磨得脱线的旧毛衣，心里一阵酸楚，低声道：“甜甜，你看郭爷爷的衣服都旧成什么样了。这顿饭，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请大家吃的。我们要谢谢郭爷爷。”
小姑娘一听，立刻站了起来，奶声奶气地说，“郭爷爷，等以后甜甜长大了，挣了工资，也请郭爷爷吃饭，做好多好多肉肉吃。”
郭向敬教授笑得合不拢嘴，“好，爷爷就等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