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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片发布的第二天下午，废弃高中片场。
“咔。这条过了。”
苏辰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他靠在椅背上，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拿出来一看，全是林婉清发来的微信，满屏的感叹号。
“老板！！！预告片彻底出圈了！！！播放量破千万了！！！”
“今天一上午，好几条院线的大佬亲自打电话来问档期！！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导演全装死了，微博都偷偷删了！！！”
苏辰随手回了个“嗯”，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管网上的狂欢，而是抬头看了看天。
刚才还晴着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压下来一大片乌黑的云，沉甸甸的，风里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要下暴雨了。”苏辰站起身，对着还在核对下一场镜头的副导演和老徐喊了一嗓子，“今天外景取消，各部门收拾设备，提前收工。”
老徐一愣，赶紧跑过来：“老板，这才下午三点！咱们进度正好，下午还有刘一飞的两场单人特写呢！”
“拍个屁。”苏辰指了指天上，“这雨下来，至少两小时。设备淋坏了你赔？赶紧的，把人撤走，检查好素材备份。”
老板发话，没人敢磨蹭。
整个废弃高中瞬间动了起来。场务开始收反光板，灯光组忙着卷线，演员助理们跑前跑后找人。
刘一飞还穿着那身校服，站在教室门口，有点茫然。
她的助理顶着风小跑过来，压低声音说：“一飞姐，王哥今天出去办点事儿，这会儿估计堵在回来的路上。天太黑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啊？”刘一飞眨了眨眼。
另一边，苏辰没跟着大部队一起撤。他转身回了临时机房，得亲自看一眼今天拍的几条素材备份是不是都传云端了。
他刚在电脑前坐下。
“哗——！！！”
一声巨响。
瓢泼大雨几乎是砸下来的，瞬间把窗户玻璃糊成了一片水幕。
外面天色暗得跟傍晚一样，只有偶尔闪过的惨白闪电，把破旧的教室走廊照得一亮一灭。
整个学校，瞬间变成了一座被暴雨围困的孤岛。
苏辰检查完备份，关上电脑，走出机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远处道具组匆忙撤离的最后一点脚步声，很快也彻底消失在厚重的雨声里。
他走到“1999年旧教室”的布景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刘一飞还站在里面。
她没地方去，只能抱着胳膊，靠在黑板边上。
窗外灌进来的湿气带着凉意，她身上那件单薄的夏季校服根本挡不住，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冷战。
苏辰皱了皱眉，走进去。
刘一飞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他，眼神里还有点没出戏的朦胧，以及一点被困住的无措。“苏老师……他们都走了？”
“嗯。”苏辰应了一声，走到刚才自己坐的导演椅旁边，脱下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外套。
然后他胳膊一扬。
外套直接飞过去，连头带脸，精准地罩在了刘一飞的脑袋上。
“呀！”刘一飞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外套从头上扯下来，头发都有点乱了，带着点被吓到的小脾气瞪他，“你干嘛呀！”
“穿上吧。明天要拍雨中奔跑的重头戏，你要是现在感冒了怎么办？”
刘一飞被这话噎得张了张嘴。
心里明明因为这件带着体温和淡淡皂香的外套涌起一股暖意，嘴上却忍不住小声嘟囔：“……资本家。”
然后她还是乖乖把宽大的外套裹紧了。衣服上属于苏辰的气息瞬间包围过来，她的脸颊悄悄热了一下。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暴雨声，还有偶尔滚过的闷雷。
刘一飞裹着外套，看着旁边低头按手机的苏辰。
这几天拍戏时他那个让人窒息的眼神，还有预告片里那满级的情绪爆发，不断在她脑子里闪。
她终于没忍住，小声开口：“苏老师。”
苏辰“嗯？”了一声，没抬头。
“你那个预告片里的眼神……到底是怎么演出来的？”
刘一飞问得很认真，“你明明……没谈过那么刻骨铭心的恋爱吧？”
她以为的。
苏辰按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她。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神很深，像看不透的潭水：“演戏，靠的是想象。”
刘一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她看到苏辰突然站了起来，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她心里一跳，下意识往后挪了一小步。
苏辰又往前走了一步。
刘一飞再退，后背直接抵在了冰凉的黒板上，没地方退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到半米。
苏辰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点雨天气压低的沙哑感：
“比如明天的戏。”
刘一飞呼吸一紧。
“剧本里，有一段情绪失控的吻戏。”苏辰的声音很近，气息几乎拂过她的额头，
“你如果不去感受对方的呼吸，不去体会那种绝望的靠近，你怎么演得出那种撕扯感？”
刘一飞的心脏开始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苏辰近在咫尺的脸，那极具侵略性的五官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苏辰又往前凑了十公分。
属于他的气息完全笼罩了她。
刘一飞的大脑彻底宕机了。睫毛抖得像风中蝴蝶，她看着苏辰越来越近的脸，
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想象中温热甚至带着掠夺意味的触感，并没有落下来。
反而是一阵带着雨气的凉风，擦着她的耳廓掠过。
耳边传来“吱呀——”一声，老旧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
刘一飞迷茫地睁开眼。
只见苏辰的手越过了她的肩膀，正把她身后那扇破窗户给关严实。
苏辰收回手，退回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看着刘一飞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懵懂脸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窗户漏雨，怕把你淋感冒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然后，他故意顿了一下，眼神里带上点玩味。
“你脸这么红干什么？”
“还有……”
“你刚才闭眼睛干嘛？”
刘一飞愣在原地，足足反应了三秒钟。
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头顶！
“苏辰！！！你去死吧！！！”
羞愤到极点的尖叫几乎掀翻教室屋顶。刘一飞抓起讲台上不知道谁留下的半截粉笔，用尽全力砸了过去！
苏辰轻松侧头躲开。
粉笔砸在黑板上，发出“啪”一声脆响，断成两截。
窗外，恰好在此时炸开一声惊雷。
轰隆——！
白光闪过。
映亮了教室里一个气急败坏，满脸通红的神仙姐姐，和一个嘴角噙着笑，眼神慵懒的年轻导演。
满室，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随着暴雨和雷声，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