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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画的时候，谢昀庭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笑，身子一正，整个人的气场都沉了下来。
他明明还站在现代茶室里，说话的语气却已经有了几分大胤朝那位首辅大人严肃又温和的气度。
「夫人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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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庭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气势。
他的语调平缓沉稳，一字一句都像是从过去的日子里捞出来似的，只有看向沈灵珂的时候，眼神里才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好久许久不曾与夫人一同煮茶烹雪，竟是我疏失了。」
他看着有些发愣的沈灵珂，声音里带着怀念。
「昔日在府中，寒夜围炉，夫人自扫残雪煮茶，我在一旁批阅文牍。一室之中，唯茶香袅袅，烛影摇红，想来竟是生平最安稳清宁的时光。」
谢昀庭顿了顿，抬手，很自然的握住沈灵珂的手腕，把她拉到茶桌前。
他的语气跟着缓和下来，少了那股威严，尽是夫妻间的温存缱绻。
「今世虽无旧时亭台府邸，然只要与你一处，煮茶弄月，便与当年无异，分毫未改。」
这番话，让沈灵珂瞬间想起了过去。
她被他突然转变的说话方式和姿态弄得愣住了，接着眼眶一下子就微润了起来。
太像了。
眼前这个人，好像瞬间变回了那个权势滔天，却只为她收敛所有锋芒的谢首辅。
那些被现代生活埋藏起来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大胤朝的宅院，冬天的寒夜，小火炉上「噗噗」冒着热气的茶水，还有那个不管多晚，总为她留一盏灯的男人。
沈灵珂鼻子有点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脚步有些发飘的跟着他的力道，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的温柔几乎能把人淹没。
眼神温柔的像水一样。
「夫君……」
这个很久没叫的称呼，就这麽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做梦一样恍惚。
「我只道，今生再听不到你这般言语了。」
一时间，前世和今生的画面在脑海里交错浮现。
她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轻声说：「昔日在府，我常怨你只顾公务，不肯稍歇。如今方知，能静静相伴左右，已是人间至好的光阴。」
话音落下，沈灵珂微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心里又暖又软。
真好。
兜兜转转，他们到底没有走散，还能在这人间烟火里，重新找到彼此。
这份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可是，这份安静又温柔的气氛，却被一声轻笑打破了。
坐在她对面的谢昀庭，看着她温顺感动的样子，忽然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身上那股首辅大人的威严气派一下子就没了，又变回了那个偶尔有点坏心眼的谢昀庭。
「还得是这样，你才肯喊我做夫君。」
他眉眼弯弯，带着计谋得逞的开心，慢悠悠地开口。
「以后就这麽叫我，我喜欢听你喊我夫君。」
沈灵珂闻言一愣。
刚才眼里的水汽像是被烧开了一样，一下子变成了又羞又恼的红晕，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她猛的抬起眼，瞪着眼前这个一脸坏笑的男人。
搞了半天，他在这儿等着她呢！
什麽首辅大人，什麽寒夜煮茶，全是套路！
沈灵珂又气又羞，伸手往他肩膀上轻轻一推，假装生气地说：「你故意的！骗我很好玩吗？」
她的声音里不觉地带上了委屈。
「刚才我还当真了，心里又酸又软的，结果全是你的恶作剧！」
说着，就负气的别过脸去，一副不想再理他的样子。
虽然是在生气，可那语气里一点火气都没有，反倒像是在撒娇，软得不行。
谢昀庭看她这副样子，更是心里痒痒的，低笑出声，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轻轻一带，就让她从蒲团上起来，落入自己怀中。
「我不好，不该逗你。」
他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满是宠溺。
「可是你刚才喊我夫君的时候，样子实在太好看了，我一时没忍住。」
修长的手指在她纤细的腰侧轻轻摩挲，带着安抚的意思，声音放得更低更柔，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
「别生气了，嗯？我只是太想念以前，也太喜欢你这个样子了。」
沈灵珂被他这麽结实的抱在怀里，鼻子里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清冽气息，哪里还真生得起气来。
她只是抿着唇不肯回头，用最后的倔强维持着自己那点怒气。
谢昀庭见状，知道这姑娘脸皮薄，便不再说话逗她。
他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轻声哄道：「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我好好跟你说话，再不捉弄你了。」
不等沈灵珂回应，他便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俯身吻了下去。
起初，只是一个很轻柔的触碰，带着歉意和珍惜，像是在亲吻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渐渐的，这个吻加深了。
不再是单纯的安抚，而是揉进了所有的思念和温柔，霸道的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
沈灵珂心里那点小小的气恼，被这温柔又霸道的吻融化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软了下来，下意识地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
茶室内的空气迅速升温，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心跳。
就在谢昀庭沉迷其中，以为小姑娘已经被彻底哄好时，唇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沈灵珂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带着几分报复的意思，狠狠的咬了一口。
「嘶……」
谢昀庭吃痛，下意识的松开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大概已经破皮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得意坏笑的小姑娘，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看来，是真的把人给惹急了。
这小小的报复，还真是……又疼又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