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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主任立刻加了一把火：“老刘，这事儿吧，是区里交代下来的比较敏感。你放心，我们就是内部核查绝对保密。你提供的任何情况对我们都非常重要。以后你们学校有什么需要街道配合的我李强绝无二话！”
威逼，利诱！
刘科长最终还是扛不住压力，松了口：“方教授啊学问是没得说，就是有时候在一些内部的学术讨论会上喜欢引用一些西洋人的观点，对某些政策也提过一些不太成熟的建议。不过那都是关起门来说的，当不了真当不了真……”
“西洋人的观点？”
李副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要的就是这个！
挂了电话他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找了另一个认识的，当年同样在京州大学工作过的人，用同样的话术又套出了一些零零碎碎的黑料。
“他曾经在课堂上，公开赞扬过一本叫《国富论》的禁书！”
“他反对过当年的某个运动，说那是对知识分子的迫害！”
“他还跟一个有海外关系的学者来往密切！”
一条条一款款，在李副主任听来，这哪里是黑料这简直就是一颗颗射向敌人的炮弹！
他放下电话，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拿出一张稿纸开始奋笔疾书。
他将那些道听途说、断章取义的“罪证”巧妙地拼凑、夸大、扭曲。
一篇题为《关于原京州大学教授方振国长期散播反动思想，腐蚀群众的举报》的材料，在他的笔下，新鲜出炉！
但这还不够！光有材料，没有“民愤”，火力还是太弱！
他又想起了上次被许辰收拾的屁滚尿流的那些街面混混。
他让人把马三的几个狐朋狗友叫到了办公室。
“几位，想不想报仇？”李副主任看着眼前几个吊儿郎当的混子，开门见山。
“想！做梦都想！李主任，您给个话，我们弄死那小子！”一个黄毛混混恶狠狠地说道。
“弄死他，犯法。”李副主任摇了摇手指，阴恻恻地笑道，“但我们可以让他，比死还难受。”
他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大团结，拍在桌上。
“事成之后，这些就是你们的。而且我保证，以后你们在这片儿，没人敢再动你们一根指头！”
看着桌上的钱，几个混混的眼睛都直了，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按李主任的吩咐办！
一切准备就绪！
李副主任看着那份凝聚了他所有恶毒和心机的举报信，小心翼翼地将它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没有署上自己的名字，而是选择用匿名的方式，将这封信，直接递交到了区里的纪律部门。
为了把事情彻底闹大，让谁也压不下去，他还特意多抄录了几份，分别寄给了市里的宣传部门和教育部门！
他要布下一张天罗地网，让方振国和许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
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副主任的动作，很快就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街道办王主任的耳朵里。
王主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变了形。
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李强这个王八蛋！这是要下死手啊！
他太了解李强的为人了，睚眦必报，手段阴狠！他更清楚，在这个年代，一旦被扣上“思想有问题”的帽子，那是什么下场！
那是要家破人亡的！
许卫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工作勤恳，为人老实。许辰那孩子，更是有本事，有魄力，不仅把95号院治理得井井有条，还解决了街道老大难的待业青年问题。
方教授那样德高望重的大学问家，能住进院里，更是给整个街道都添了光彩！
让这颗老鼠屎，毁了这一锅好汤？不行！绝对不行！
王主任心里着急，却又无计可施。举报信已经递到区里了，他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根本没有能力去干涉。
与此同时，谣言像是长了翅膀，开始在95号院里悄悄地传播开来。
“哎，听说了吗？咱们院里那个方教授，好像是坏分子，被区里给调查了！”
“真的假的？看着不像啊，挺和气的一个老头。”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听说他以前在大学里就乱说话！”
“我的天！那许家这次可要倒大霉了！我可听说了，许辰他爸的工作，都可能要保不住了！”
刚刚还对林婉感恩戴德，对许辰佩服不已的街坊们，此刻又变得人心惶惶，看向方家和许家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复杂和疏远。
只有瘫在家里许久的阎埠贵，听到这个消息后，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报应！报应来了！
他早就说过，那姓方的不是好东西！许辰那小畜生，也不是好东西！现在好了，让上面给收拾了吧！活该！
深夜。
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沉睡。
许辰小屋的房门，却被“咚咚咚”的急促敲响。
许辰拉开门，只见王主任一个人站在门外，额头上全是汗，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凝重。
“王叔？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王主任闪身进了屋，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他喘着粗气，压低了声音，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严肃。
“小辰，出大事了！”
王主任一把抓住许辰的手，声音都在发颤。
“区里的调查组，后天！后天就要进驻大院！李强那个王八蛋，把方教授给举报了！这次是冲着你们和方教授来的，来者不善啊！”
王主任走了。
他带来的消息，却像一块万斤巨石，狠狠地压在了这个小小的屋子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许卫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他这个一辈子老实本分，连跟人红脸都少有的男人，此刻嘴唇哆嗦着，一屁股跌坐在了床沿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不是怕自己丢掉那个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组长位置。他怕的是儿子！怕的是因为自家的事，连累了方教授那样德高望重的文化人！
“都怪我……都怪我没本事……我要是有本事，你们娘俩也不用跟着我受这份罪……”许卫国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绝望。
林秀兰也是吓得六神无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紧紧地抓着许辰的手，仿佛他是唯一的依靠。
“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