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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晚安=我爱你
周镇廷看着她自己拧开了瓶盖，小口小口地喝水。
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色吞没，“周镇廷，你看，我已经那么努力地学会忘记，那么努力地向前走了。”
她喃喃自语，仿佛喝醉了一般。
分不清是情不自禁的真心话，还是失控。
她只知道，过去了五年，自认为内心已足够强大的她。
始终还会因为眼前男人的几句话而动摇。
初次交付真心后的人，永远都是心口的朱砂。
曾经说过的那些话，那些情，永远不可能忘记。
所以她才要选择彻底远离。
“究竟要我如何，你才会真正放过我？”
其实面对周镇廷，姜胭根本无需用过多尖锐性的语言，只需要苍白着脸。
就能令周镇廷彻底静默。
望着她的脸，周镇廷隐约想起，徽城她初次生化妊娠，也是这样苍白的脸躺在床上。
他当时冲动问她，如果孩子没流掉，她是不是会选择生下来。
那个时候她回答得很快：‘孩子的出生需要名分和爱，而这两样，他都给不起。’
可后来，明明这两样他同样没给，她却选择独自一人把孩子生下来了。
这当中，有他错过她成长的时光。
有他错过她曾经爱过自己的时光。
在姜胭对他寄予最大需要和爱意的那些时光里，他统统都错过了。
既如此，他又有何立场再去打乱她如今一路向上的生活呢？
爱憎恨之间，真的有人能够完美地平衡吗？
周镇廷沉默良久，最终站直了双腿，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一步，像是隔开了一整个曾经。
“夜深了，我送你下楼。”他顺手从桌面上拿出银质打火机与许久未抽后微微有些发潮的香烟，“别怕，我就是想送送你，保证你安全到家而已。”
在一片沉默中，姜胭点头答应了。
2栋就在4栋的前面，出了电梯，走没几步路就送到。
周镇廷没有继续往前，看着她自己继续往里走。
月华如水，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
“姜胭。”
他突然在身后出声叫她。
这一次，语调认真的叫着她的名字。
姜胭咽了下喉咙，在朦胧夜色中转过脸。
“嗯？”
两人静静地的对望良久。
“没什么，”周镇廷喉结滚动，“我只是想说，晚安，你回去吧，也帮我同粥粥说一声，晚安。”
“好的。”
姜胭转身要走，周镇廷又说，“胭胭，你……不和我说一声晚安吗？”
姜胭不理解他什么意思，但一句‘晚安’而已，她没小气到不肯开口。
“晚安。”
他看着她转身走进单元门，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才对着空无一人的夜色，用气音重复了一遍那句离别的短语。
“晚安。”
WANAN。
wǒàinǐàinǐ。
——我爱你，爱你。
*
第二天早上，粥粥醒来后发现身边躺着的人是妈妈。
她欣喜又小心地扳动着姜胭的手臂，然后将自己的小小身躯钻进她的怀里，享受着妈妈的气息。
做个妈宝女。
姜胭早在粥粥翻身醒来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她一伸手，将粥粥给搂紧了一些。
“偷袭！”
“呀！妈妈，你抱我抱得好紧！”
姜胭昨夜回到家后洗了个澡，心里那个被周镇廷捅出来的空洞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为了赶走这不该存在的念头，她大半夜地跑去了粥粥的房间，打算吸一吸孩子，恢复点精气。
母女俩又闹了一阵，姜胭手机响了。
她伸手摸到了手机，一看果然是罗恩的。
“罗恩？”
“胭，我恢复了健康！”罗恩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了许多，“昨天是我大意了吃坏肚子，也耽误了与周氏集团的人见面，早上我与大哥通过电话，他对国内这个项目非常看好，所以要我们主动一点，去周氏公司拜访。”
姜胭拍了一下粥粥的小屁股，让她抓紧起床刷牙。
“罗恩，有件事我想和你当面说。”姜胭在昨夜已经做好了打算。
既然回国了，她还有很多事都还没做，粥粥也有很多人生还没见识到。
她带她来这时间上，不是为了要让她成为谁的女儿，也不是要在她没有办法选择的情况下扼杀了她来到世界上的权利。
而是要让她成为她自己。
天高海阔，粥粥是姜胭年纪最小的好朋友。
有她作陪，何处不是家？
何处困得住她？
“罗恩，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辞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