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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爱、憎、恨
周镇廷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他不再给母亲追问的机会，直接挥手让阿游把人架出去，“您别乱猜了，那里头没了，我家里养了只猫，是猫在卧室里乱跑。”
周夫人质疑的斥骂声随着电梯门关上而消失。
周镇廷在门口站了一会，折身回到卧室门口。
“我母亲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没有开灯的卧室窸窣一阵，姜胭挪着步子走出来，“你母亲真的走了？”
“真的。”周镇廷眉眼带笑，“你就这么害怕？”
“当然……”姜胭怕他的话又是陷阱，下意识口是心非回答：“其实真的被周夫人看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又没做亏心事。”
“你是没做。”周镇廷轻笑一声，“我心虚。”
“你心虚什么？”她又上当。
“我怕我母亲看见你，以为撞鬼，晕过去了。”
“你！”
就知道不能顺着他的节奏走。
姜胭瞪向他，视线从那张令人生恨的脸孔往下移，停留在他方才已经重新放下的裤脚上。
姜胭眉头轻蹙，反应过来：“你的脚不是受伤了吗？不是还骨折了？骨折了能站得那么稳稳当当？”
周镇廷：“……”
下一刻，他立刻抬脚，斯哈着抽气。
“别装了，饺子皮都捅破了，馅洒了一锅，你还装？”
姜胭冷冷开口，如果不是周镇廷隔得远，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
“我就不应该相信你！”姜胭尝试调整呼吸，漂亮的眼里全是被周镇廷无耻做派激出来的怒意，“这么想着，罗恩说他是喝了冰箱里早就准备好的冰咖啡才拉肚子了，周镇廷，那咖啡不会是你动过手脚的吧？还有TF要投资汤山度假村，一个是国内大型酒店项目，一个是国外的投行，一南一北极难扯上关系的两家企业如今却要展开合作，你敢说你没有在背后插手？”
“那个鬼佬喝咖啡的事，我是真的不知情。”周镇廷如今只称呼罗恩为鬼佬，“至于第二件事嘛，我承认，是我找人联络了TF投行。”
见他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实话，姜胭觉得自己的天灵盖炸得都要离家出走了。
“兵不厌诈，”偏偏眼前的男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胭胭，你知道我的手段一贯多的。但我可以保证，我永远不会再逼迫你做出什么事了。”
见姜胭不信，他又说了一句，态度诚恳，“真的！”
这副无赖缠着自己的模样令姜胭彻底炸毛，“我管你真的假的，总之你说的一切做的一切我都不想去听，去理解你的用意！周镇廷，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我看着恶心！你除了会耍这些无耻的手段，还会什么？”
“是，我无耻，我手段下作。可姜胭，”周镇廷眯了眯眼，语气突然变得快速锐利，“既然你把我看得这么透彻，知道我这么不堪，为什么重逢后，还会一再地上当，一再地跟我走呢？”
“有什么为什么！？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镇廷逼近的脚步猛地顿住。
姜胭自己也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竟是这么一句话。
都说第一反应最骗不了人，姜胭狼狈的移开视线，给自己找补，“我指的是曾经……现在，陌生人是我们之间最好的退路。”
“不可能。”周镇廷一句话否定。
他凝视着姜胭，眸色深沉发黑，还有一道看不懂的情绪。
“胭胭，不可能。我说过了，倘若你不愿意做小周太太，那我今后也不会再娶别的妻子。”
姜胭不懂。
从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周镇廷，出身就立在金字塔顶端睥睨众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而她不过是为了金钱与他扯上关系的金丝雀。
那时她有爱过，信过，彻底交付过真心。
可结果是什么？
她抬起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困惑：“周镇廷，五年前的事你我各自有错，但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我不恨你了，你也别继续缠着我，我们各自向前不好吗？何必……何必非要自寻烦恼，自讨苦吃？”
周镇廷闻言，喉结轻轻滚动。
“爱、憎、恨，这三个字本就是相连的。”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爱到极致会生恨，恨之入骨，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刻骨铭心的爱？”
他目光紧锁着她，不容她有半分闪躲：“胭胭，你说我自寻苦果也好，说我执迷不悟也罢。但这苦果本就因我而起，我便要亲手将它摘下。”
“所以，”他语气斩钉截铁，“陌生人？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