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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分不清
怀里的人没有发怒，没有拒绝。
自然也没有回答。
姜胭只是双手别捏地撑在身后，呆怔着望着周镇廷藏在发茬下的疤。
周镇廷停了好一阵，抿了抿唇，终是松开她。
“胭胭，方才洗碗水甩到我眼睛了，你帮我擦一擦。”
被他放开后的姜胭明显舒适许多，她朝着厨房看了一圈，抽了账面巾纸递过去。
“我的手都是湿的，擦不干。”
周镇廷半眯起眼，似乎真是把水甩进了眼睛里。
“胭胭，有点疼。”
周镇廷挺聪明的，懂得在偏头的时候把耳朵上的疤露出来，“胭胭，水要顺着脸往后滴了，会滴到我的耳朵上的，帮帮我。”
他的声音很低沉，很磁性。
像是要蛊惑人心。
周镇廷的手依旧还垂在两侧，脸却已经完全转向姜胭，甚至微微俯身，贴近她。
“胭胭，帮帮我。”
厨房的线性灯光线很亮，水池对出去，是一整扇玻璃窗的夜景。
外头星星点点，玻璃窗上的姜胭身体紧绷，像是想要逃跑，却又在犹豫。
“周镇廷，你何必做到如此？”
听见她的声音，周镇廷一直维系的笑容终于僵了僵。
他吸口气，“胭胭，我甘愿的。”
“不是甘不甘愿的问题，是没有必要。”姜胭捏着手指，“我们回不去的。”
刚重逢的时候她便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如罢了木塞的酒瓶，拔出来了，就永远塞不回去。
五年前周镇廷所谓的爱太庞大也太病态，她要不起，也不敢再要。
谁能保证如今周镇廷对着她的念念不忘，不是另外一种病态？
自己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以后，他又觉得索然无趣，打算将她再一次抛弃，亦或是遇上了需要抉择的时刻，再一次将自己视为男人的所有物，在权衡中将她摆在末端，从不做考虑，只要求自己做一个没有自主思想的玩偶？
姜胭往后退。
屋内依旧被灯光照得亮堂堂的，水流声也依旧哗啦啦。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姜胭捡起地上的衣服，递过去给周镇廷，“初秋了，夜里温度凉了，把衣服穿上后，你早点走吧。”
周镇廷顿了两三秒，接过衬衣，也不管衬衣上的水渍将衣服穿好，扣好。
他没将衣服扎进裤子里，散散地垂着，有些迷人，有些颓废。
“好，”周镇廷重新转身拿起水池里的碗盘，“你的手受伤了，不要沾水，我帮你把这些碗盘洗完，我就走。”
两人分别而立，谁都没有再出声。
只有水流哗啦啦响着，提醒着厨房里还有人。
周镇廷洗干净最后一把刀叉，他关上龙头，甩了甩手中水，姜胭默默地上纸巾。
他擦拭后，顺手将方才收集好的垃圾拎起带走，“那我先走了。”
“好的，”姜胭说，“晚安。”
“……晚安。”
徽城的周镇廷在生闷气，飞机场上的周镇廷在与陆文川针锋相对，回到了金茂府的周镇廷赶走了罗恩，最终自己也被姜胭再次赶走。
他们的关系仿佛一直都在前进后退。
前进了两步，后退了五步。
他并非真的不会累。
没有了水声，偌大的屋子里连呼吸声都会被放大，像是在姜胭与周镇廷身边织出了一道密网，笼住了黑夜。
“我真的走了。”
周镇廷点了点头，先一步走出厨房。
打开门，外头的是黑漆漆的连廊。
印着黑漆漆的天。
与屋内温暖明亮的世界，截然不同。
只有他一人。
姜胭抿了抿唇，脚下微动，叫出口：“周镇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