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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本来心里还酸酸涩涩的，见白景言磕得这么实在，又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声音还有点闷。
“妈，你别看他一脸冷冰冰的，话也不多，其实心细得很。”
“他对我，也真的很好……”
白景言很快磕完头，没急着站起来，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
他抬头看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顾清韵笑得温柔的，眉眼跟江晚有六七成相似。
他看了好一会，也开口说道。
“妈，我是白景言。”
“晚晚交给我了，您放心。”
“往后我照顾她，不让她饿着冻着，不让她受委屈，也不让她掉眼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小的，等生下来，我们带来看您。”
江晚站在旁边听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又一阵风从坡底下吹上来，把白景言额前几根碎发吹得晃了晃。
不过他没管，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跟墓碑汇报完这些，最后又加了一句：
“您当年遭受的事情，绝不会在她身上重演，我拿命保证。”
这话说得极轻，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含在嗓子里出来的。
可江晚听见了，顾沉舟也听见了。
顾沉舟站在几步开外，两只手插在黑西装裤兜里。
他本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这句的时候，忍不住抬了一下眼皮。
顾沉舟没说话，只深深地看了白景言一眼。
江晚喉咙里堵得慌，她低下头，伸手搭上白景言的肩膀。
白景言抬起手，拍了拍江晚的手背。
“好了，起来吧。”
江晚反手握住了男人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温热，顺势拽了拽。
“不用跪这么久，地上凉。”
白景言这才站起来，膝盖上沾了一些灰尘。
但他也无所谓，只随手拍了两下，转身看了江晚一眼。
江晚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嘴角却是往上翘的。
“你倒是挺会说话。”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实话实说罢了。”
白景言说着，挑了挑眉。
江晚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此刻，她心里那点酸涩已经被冲散了大半。
顾沉舟等他们俩腻歪完了，才慢慢上前。
他走到墓碑前蹲下来的时候，动作又轻又缓，跟换了个人似的。
今天他穿了一身黑，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的。
整个人比平时沉了好几分，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伸手抚了抚墓碑顶端，感受着那冰冷的凉意。
有人说过，亲人的离开，就像下了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阴雨。
那种潮湿，将会伴随一生。
这一点，顾沉舟深有体会。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每次来到姐姐的墓前，他仍然会控制不住的想起曾经那些与姐姐共度的美好时光。
顾沉舟的手指从碑顶慢慢往下滑，滑到照片边缘，停了一下。
“姐，你都看到了。”
他声音低低的，“晚晚现在挺好的，爸身体也好，顾家的事有我盯着，你别操心。”
清风吹来，松柏的针叶沙沙响了一阵，百合花瓣在碑前轻轻颤了颤。
低头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都跟着软了几分：“等下回，我再来看你。”
他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