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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以为我来这里是干嘛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麽。
猎斧沉默了。
他看着林默，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林默的时候。
那天在教堂外面，他扛着斧头，看着这个黑袍通缉犯，心里想的是「这小子有点意思」。
然后就是李义光被杀，傀儡取代。
达明被一剑封喉。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来参加什麽比赛的。
他来帝都，就是冲着灭国来的。
猎斧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入得很深，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震惊都压下去。
他靠在院墙上，那柄巨斧从肩上滑下来，「咚」的一声杵在地上。
「你……」
他开口，声音还是有些不稳。
「你让我缓缓。」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
院外的街道上偶尔传来人声。
阳光透过院墙上爬满的藤蔓，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猎斧才重新抬起头。
「行。」
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既然你敢说，老子就敢听。你说吧，怎麽干？」
林默看着他，问出了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李烟身边，有没有半神级强者保护？」
猎斧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默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有半神在，那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半神和九十级之间的差距，比九十级和十级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他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现在没有。」
林默眉头一挑。
猎斧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思索：
「圣古帝国的底蕴不算深厚，人类的寿命又短，就算到了半神级，也只有不到两百年的寿命，死后会被召唤到神界生活……那里才是所有半神的最终归宿。」
他顿了顿。
「而现在大陆稳定，没有大规模的魔族军队，圣古帝国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半神强者出现了，最后一位半神，也早就去了神界。」
林默点了点头，但眉头没有完全松开。
「那其他国家呢？如果圣古帝国没有半神，他们不会来攻打吗？」
猎斧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半神有半神的规矩，他们严禁参与战争，不能偏向任何一方，否则会失去上升神界的资格，所以各国之间的顶级战力，还是八十到九十级的强者。」
林默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八十级以上的战力，猎斧算一个，他自己也足够了。
但还是太少了，想要成功就必须创造条件。
这麽想着，他抬头对猎斧一字一句地说：
「今天晚上，你以二皇子的名义，把能用的人召集过来，具体计划，到时候商议。」
猎斧点了点头，正要说什麽，却发现林默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愣了一下。
「那现在呢？」
林默走到门口，回过头。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现在？我要去陪绵绵逛街。」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猎斧张大了嘴。
他看着那个黑袍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好半天没动。
「逛街？这时候……去逛街？」
猎斧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跟不上这个年轻人的思路。
……
林默陪绵绵和殷血逛了一下午。
那丫头对什麽都好奇。
卖糖人的小摊，她要凑过去看半天。
杂耍艺人的表演，她趴在林默肩上看得目不转睛。
路过一家卖发饰的小店，她甚至拽着林默的衣角往里指。
殷血倒是玩得开心，变成大人模样，领着绵绵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买了一大堆用不上的小玩意，其中大部分是她自己想要的。
林默跟在后面，像是个负责拎包和付钱的随从。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那两位才算尽兴。
回到大教堂，绵绵还兴奋得不行了。
在桌上蹦来蹦去，把那些买来的小玩意儿摆成一排，一件一件地看。
林默坐在床边，看着她，难得没有催促。
直到那小家伙终于累了，蜷成小小一团粉白色的毛球，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林默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绵绵动了动，把小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然后彻底睡死过去。
殷血变回迷你形态，飞到她旁边，也打了个哈欠。
「你们俩早点睡。」
殷血摆了摆小爪子，眼睛已经闭上了。
林默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一个人影已经等在那里。
李义光。
或者说，奥特木操控的李义光傀儡。
那具身体站在阴影中，脸上挂着标准的二皇子式微笑。
看见林默出来，它微微躬身，然后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奥特木的声音在林默脑海中响起：
「老大，准备好了，现在你用意念就可以操控它，我已经把控制权交给你了。」
林默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意识探出，触碰到那具傀儡内部的核心。
下一瞬，视野切换。
他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存在。
冰冷僵硬，但完全受他控制。
他能看见走廊的灯光，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夜风声，能感受到脚下石板地面的冰凉。
他抬起手。
那具傀儡的手也抬了起来，动作流畅自然，比奥特木操控时更加灵活。
「可以。」
他用李义光的嘴说，声音一模一样。
奥特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那当然，老大的精神力比我强多了，你来操控，谁也看不出来。」
林默没有多说。
他操控着李义光的身体，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
大教堂深处，有一间隐蔽的议事厅。
这里不对外开放，不接待信徒，不用于任何宗教活动。
它只是为某些特殊时刻准备的。
那些需要隐秘丶慎重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时刻。
此刻，议事厅的门紧闭着。
门内，灯火通明。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
有穿军装的，肩章上缀着金色的将星。
有穿华服的，一看就是帝都顶尖家族的实权人物。
有气息沉凝的，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那是九十级以上的强者。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偶尔有人交换一个眼神，又很快移开。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二皇子殿下到底要说什麽事？」
一个穿着暗金色甲胄的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但能让殿下把我们都叫来，肯定不是小事。」
「听说了吗？昨晚殿下出宫了，还杀了人。」
「嘘——别乱说。」
「我没乱说，是事实。宫里那些侍从的尸体今早才被发现……」
「闭嘴。」
那个穿暗金甲胄的男人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嘴。
但那股不安的气氛，已经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目光投向门口。
李义光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华服，腰系金丝镶边的玉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灯光从身后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深邃了一些。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众人。
十几个人就那麽站着，看着那个年轻人，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压力。
那不是李义光平时给人的感觉。
平时的二皇子，温和，有礼，善于交际，但骨子里透着一股虚浮。
而眼前这个人……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空气都凝滞了。
过了几秒，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恭迎二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