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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头酒吧的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阵深秋的冷风。
阿斯德慢悠悠地走进来，黑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他穿过一条条狭窄的过道——那些过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木桌油腻腻的，桌面上残留客人留下的杯底水印。
他走到吧台前，在一张高脚凳上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翻倒巷最贵族的客厅里落座。黑袍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微微勾起的唇角。
「一杯火焰威士忌，一杯黄油啤酒。」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
阿不福斯站在吧台后面，手里的抹布在杯子上转了一圈，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双蓝眼睛在阿斯德的兜帽上停留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这间酒吧里多的是穿得像黑巫师的人——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装的，有些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真是假。
他放下抹布，转身去拿酒。
阿斯德接过火焰威士忌，那杯酒泛着琥珀色的光，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雾气，像是什么东西在杯子里静静地燃烧。他没有急着喝，而是从黑袍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取出一只高脚杯。那杯子晶莹剔透，杯壁薄得像蝉翼，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将黄油啤酒缓缓倒入高脚杯，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泡沫沿着杯壁缓缓升起，又缓缓落下。
他将杯子推到自己身边空位的桌面上。
下一秒，一个同样穿着黑袍的人坐了下来。
珀加索斯落座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伸手拿起那只高脚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黄油啤酒的甜味在她舌尖化开，但她脸上没有表情，像是在喝一杯白开水。
阿斯德终于端起火焰威士忌，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的瞬间，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硌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略带遗憾地说：「不太像我想像中的口感。」
珀加索斯放下高脚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移开，扫了一眼酒吧里稀稀拉拉的客人。
「看见他们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阿斯德能听见。
阿斯德微微点了点头，兜帽的边沿跟着晃了一下。
「看见了。」
他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他偏过头，目光从兜帽的阴影里透出来，打量了一下店里的人。
角落里有两个裹着暗绿色斗篷的女巫，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声音细得像蚊子在叫。吧台另一头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巫，面前摆着一杯已经没气的啤酒，目光呆滞地盯着杯底，不知道在想什么。靠近门口的位置上有一个穿着破旧袍子的老巫师，正趴在桌上打盹，鼾声时断时续。
「实话，」
阿斯德拉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确实适合谈点秘密。谁会在这种地方注意别人呢？」
没过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
哈利丶罗恩和赫敏走了进来。三个人挤在一起，脑袋凑得很近，像是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哈利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熟人。罗恩跟在他后面，脖子缩着，肩膀耸着，整个人看起来紧张得像一只被猫妈妈拎住后颈的小猫。赫敏走在最后，口袋里揣着一张羊皮纸。
阿斯德看着他们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兜帽下面的眉毛挑得老高。他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偏头看向珀加索斯，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惊讶怎么都藏不住：「这么明显？一点也不隐藏。」
珀加索斯又抿了一口黄油啤酒，口腔里满是甜腻腻的味道。
她没有看阿斯德，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杯子上，声音淡淡的：「你觉得他们会有这个意识？」
阿斯德偏头看她，兜帽下面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说得对」。
他往椅背上一靠，黑袍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boss，这都快在脑门上写『我们要商量秘密了，快来听』了。生怕别人听不见吧。」
珀加索斯没有回话。
很快，门又一次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弗雷德走到吧台前，嘴里喊着「二十五杯黄油啤酒」，声音大得像在菜市场吆喝。后面跟着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学生，个个脸上带着那种「我们正在做一件很酷的事」的表情。
阿不福斯站在吧台后面，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眼睛里写满了不耐烦——他显然不想跟这帮吵吵嚷嚷的学生打交道，但生意上门，总不能把人往外赶。
他重重地把杯子放在吧台上，每一个杯子都发出「砰」的一声，像是在发泄什么不满。
阿斯德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火焰威士忌，目光从杯沿上方瞟过去。
「二十五杯。」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看来乌姆里奇的确让他们够呛的。」
他坐在距离那群学生三四米远的地方，但酒吧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听得见。那些学生自以为压低了声音的「悄悄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们确定这个地方安全吗？」
「猪头酒吧，最安全的地方。没人会在意我们。」
「那谁来教我们？」
「哈利说了，他来教。」
「他行吗？」
珀加索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问「听见了吗」。阿斯德在她询问的目光下微微点了点头，兜帽的阴影里，整张脸上写满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呃——」
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噤声动作，食指竖在嘴唇前面，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大声地讲悄悄话。」
珀加索斯将手边的高脚杯推远了一点。杯底在桌面上滑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杯中的黄油啤酒晃了晃，又平静下来。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她问。
阿斯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火焰威士忌，目光落在远处那群正热火朝天讨论着什么的学生身上。
「年轻人。」
阿斯德慢悠悠地吐出这个词，像在品味一杯陈年的红酒。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冲动，青春，热血，鲁莽。」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的评价打分。然后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时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