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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反咬一口(第1/2页)
付世勋此言一出,殿中乐声骤停。
所有人的目光,皆汇聚到席中一名醉醺醺的男子身上。
正喝着美酒,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舞姬的孔修虞,全然未曾听到付世勋所言,见舞姬退下、所有人望向自己,这才察觉气氛不对,顿时酒意全消。
忙坐直身子,下意识看向首列的左丞。
左丞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拿起酒壶自斟自饮,对付世勋的话充耳不闻。
钺帝默不作声,闲适地换了个坐姿,静静看着付世勋。
付世勋转头看向殿角,对着早已候在一侧的贺司马和尚中郎两人挥手道,“抬上来。”
二人便抬着两个大黑木箱,呈到了殿中央。
钺帝此刻终于坐直身子,露出些许认真的神情,看向付世勋,“爱卿这是?”
付世勋上前,将箱盖一一打开,只见两个箱子里盛放着剑、矛、盾牌一类的铁器。
正当众臣不知其为何意时,孔修虞抬起发颤的手臂,抹了把额间的汗珠,再次对左丞投去期盼的目光。
左丞一脸淡然,端起手中茶杯,轻啜一口,状若无意地看向付世勋道,“除护佑皇城的御林军外,严禁其他人私带兵器入宫,付将军是如何避过宫人的勘检,将这些禁物带进来的?
付将军莫不是想借机谋害群臣,还是...想逼宫?”
“左丞!”付世勋厉声道,“还请勿要避重就轻,罔顾左右而言他。”
付世勋对钺帝恭敬颔首,“回陛下,此乃兵部侍郎负责铸造的兵器,诸位请看。”
付世勋随意挑出一把长剑拿在手中,只轻轻一折,便将长剑一分而二,再折,看似锋利坚韧的长剑便碎成了数块。
群臣哗然,钺帝微微眯起眼眸,依旧不语。
付世勋再度拿起一块盾牌,只用左拳轻轻一砸,盾牌便炸出几道纵深的蛛纹裂缝来。
“诸位,付某敢问一句,若是让各位拿着这些掺了废铜残铁的劣质兵器上战场,有几分胜算?”
群臣讷讷不言。
唯秦玉曜眼中闪过一丝激昂,起身出列道,“陛下,兵部侍郎此等蠹虫行为,实是将我大钺将士性命不放在眼里;残害忠良、贻误战事,更是陷江山社稷于险境,其罪当诛!”
孔修虞慌忙跪到殿中,大喊道,“求陛下明鉴,微臣冤枉啊!微臣在位多年,兢兢业业,从未克扣军料,每逢战事,更是彻夜不眠地盯着工匠锻造兵器。”
话落,孔修虞一脸无辜地看向付世勋,“在下不知付将军为何针对微臣,但还请陛下容微臣将铁矿账册呈上,以证清白。”
言罢,便就地掏出了怀中的东西双手呈上。
钺帝命内侍取过孔修虞手中账册,一一翻看起来,不多时,面容沉肃地望向付世勋道,“账册没问题,每笔出纳都详尽有序。”
付世勋抱拳道,“陛下,兵部侍郎随身携带账册,想来是早有打算,即便他账册无半点纰漏,可这兵器造假却是事实。”
“微臣冤枉啊,付将军欲加之罪,当真让我等忠臣寒心,竟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向微臣泼脏水。
微臣向来是按照户部拨发的银两办事,户部分派多少银两,臣便拿多少银两办事,付将军若真要追责,为何全然不提户部尚书裴大人,还是说付将军...是看在未来亲家的面子上,要借此事交好?”
“你......”付世勋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连他的家事都探查得如此清楚,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绝。
付清漪暗自捏紧了拳头,她虽对此桩婚事不满,但也不愿见到父亲,因此事受到群臣攻讦。
秦玉卿见自己为付清漪说下的婚事,此刻却成了朝臣揪住镇北王府的把柄,心中顿时懊悔不已,将手中的锦帕都绞在了一起。
她哪会想到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竟会惹来如此大的非议。
姐妹几人见殿内气氛僵滞,眉间也浮现一抹忧色,就连付玖都觉察到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放下手中汤匙,紧张地注视着龙椅上的钺帝。
钺帝听完孔修虞的一番话后,带着查证的目光,看向户部尚书裴永清。
裴永清一脸坦然,起身行礼道,“陛下,既然孔大人提及微臣。
微臣索性也把将禀之事提上一提。
今年曲江水患不比往年严重,但流离失所的百姓和流民却不知何故,已达到往年的数倍。
因而为了赈灾拨粮,国库告急已有数月,用于铸造兵器的军饷,微臣也是按份额配比的,军料单上还有孔大人的亲笔呢~至于被替换的铁料去了何处,被何人所换,微臣就不得而知了;
此外,微臣上月奏报的沧州贪墨一案,或许与兵器造假一案有关,若孔大人想查看账册,可派人即刻到账房拿着我的文书,前去支取。
在下可没有孔大人想得周到,赴宴还随身带着账册。”
听出弦外之音的席中大臣,不由低声哂笑起孔修虞。
孔修虞自然也听懂了裴永清话中的讽刺之意,却无力反驳,只得愤愤咬牙,将二人的亲家关系,再度拿出来说事。
钺帝见裴永清对两家结亲一事并不否认,心中立时明了,望向付世勋的眼神中,渐渐带上了一抹寒意。
台下左丞将夙临渊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是时候该为这优柔寡断的圣上,添上一把火了。
他放下茶盏,悠然出列,“陛下,付世勋暗地拉拢朝臣,妄图权倾朝野,却还贼喊抓贼,臣实在是不愿见到孔大人此等忠良遭他人陷害。
陛下深明大义,对付将军更是以亲王身份宽厚以待,付将军为北蛮匀粮一事,陛下都绝口不提,不愿纠其罪过,可付将军种种越矩之举,却是在挑衅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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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京后,全然不提交出虎符一事,怕是与那北蛮早已串通一气,不日便要攻入皇城,此等奸佞,绝不可再留!”
“付将军虎符绝不可移交他人,陛下,臣也有要事启奏。”
秦玉曜迟疑一瞬,像是忽而下定决心,上前几步,跪伏在地,将手中纸卷缓缓展开,双手呈上。
“此乃云台县县衙急报,有百余名村民一夜之间离奇死亡,却在傍晚时分死而复生,变成了吃人的妖物,连同云台县县尉、捕快几十余人,也全部遇害。
据他们失踪前查证到的线索,和尸身被害痕迹来看,与数月前风靡京城的一本禁书中,所记载的妖物特征极其相似。
且那妖物啃咬村民后,村民便会丧失神智、趋同于妖类,见人便上前攻袭,如今一传十、十传百,已沿途追到了镇北城,如今云台县一带,恐怕已经沦为了那妖物的地盘。
这是捕役一路逃亡呈来的勘验记录和书信,还请陛下过目。”
此言一出,众臣议论纷纷,右丞宁隋远抚着下巴的山羊须道,“呵呵...今夜可真是热闹啊!没成想…连话本中的妖物现世都出来了~”
诸臣纷纷嗤笑,更有人直言道,“秦大人这是喝了几杯啊?您不希望妹婿兵权旁落,大家都知道,您倒也不必搬出如此荒唐的理由来吧?”
钺帝接过信笺,亦是一脸的难以置信,问了问身旁倒酒的内侍,得知秦玉曜并未饮酒后,带着狐疑的目光,来回打量秦玉曜和付世勋两人。
秦玉曜暗骂这群酒囊饭袋,愤愤道,“陛下,微臣所言之事句句属实,那云台县县衙高澄,曾与微臣共事过,他的人品臣信得过;除妖一事危急,还得仰仗征战经验丰富的付将军啊!”
左丞冷笑两声,“秦大人这话的意思是,咱们大钺除了付将军,便没其他好将士了?
秦大人这是将御林军齐统领,和詹将军他们,全然不放在眼里啊!
还有那云台县县尉,只凭一纸书信便要朝廷增派援兵,届时皇城兵力空虚,若是有人此时蓄意谋反,你将陛下的安危,又置于何处?
依老臣看,这妖物现世吃人的说法,无非就是调虎离山之计!”
“程昱!“
秦玉曜怒喝,“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云台县一事若不即刻派兵增援,恐会生灵涂炭。”
“且高澄所呈报一事有理有据,不像你程昱所言,凭着一张嘴便要张口诬陷他人。”
“秦大人勿要再说空口无凭一类的话了。”
左丞面带嘲讽地转过身,掏出袖中信笺,“诸位请看,付世勋通敌叛国,臣有物证在此。”
内侍连忙上前,取过左丞手中信笺呈与钺帝。
钺帝瞧着信笺上熟悉的笔迹和那道鲜红的镇北王印信,脸色逐渐阴沉。
左丞见状,跪地叩首道,“陛下,此信乃是付世勋与北蛮狼王私下往来的证据,他迟迟不愿上交兵符,便是因为他早将兵符送与了那北蛮狼王。
微臣损了三名暗探,才从北蛮狼王手中截获,他付世勋叛国之心昭然若揭,您对他处处容忍,换来的却是他步步算计,如今更是要将大钺江山,拱手送人啊!”
付世勋早算到那许鄞偷了调令会告到京城,却未曾想到还有一封他压根就没写过的私信。
当即解释道,“回陛下,那军粮调令确系微臣所出,但却事出有因,当时微臣不知北蛮,为何会急于入城,还主动提出以粮食换取归附我大钺。
而今看来,定是北蛮人早已知晓秦大人所奏的妖物吃人一事,故而前来我朝寻求庇佑。
至于左丞手中所谓的通敌证物,微臣从未写过,定是有人刻意伪造......”
钺帝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朕信你,只要爱卿将你的兵符交与朕,同这印信上的印戳比对一番即可。”
付世勋领命,看向掌管兵符的贺不屈道,“把虎符给我。”
贺不屈低下头去,似有难言之隐,在付世勋再三提醒后,贺不屈跪倒在地,嗫嚅道,“卑职该死...虎符...丢了。”
付世勋一时气结,难以置信地望向贺不屈。
朝臣纷纷显露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口中数落着付世勋治下无方。
左丞侧首,意味深长地看向贺不屈,“贺司马,确信虎符是丢了...还是受付将军之命,交与了其他人?事关兵家大事,贺司马想好了再说。”
贺不屈两颊冷汗涔涔,眼神闪烁不定,却不敢抬头正视付世勋,“是...是将军...命在下送去了北蛮。”
说完,跪地伏首不起,眼中尽是愧意。
付世勋大步走到贺不屈身前,揪住他的衣领,“是不是有人威胁你,告诉我是谁,我一刀将他宰了......”
“够了!”
钺帝大声怒斥付世勋,“你还有什么话说?”
付世勋松开贺不屈的衣领,再转过身来时,却没了争辩的心气,躬身再拜道,“微臣从未有过通敌之心,亦不愿与左丞多做口舌之辩,微臣相信陛下,自有裁断!”
钺帝一脸失望。
紧闭双目好半晌后,才沉吟道,“付世勋通敌叛国,其罪当诛九族,念在其征战多年、屡立战功护佑大钺,赦其家眷死罪,流放岭南,贬为奴籍,终生不得回京。”
说到此处,又顿了顿,“付世勋,营私结党,通敌叛国,罪无可恕,择明日午时三刻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