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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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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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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门近在眼前,禾晏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先进自己的屋子,而是走到肖珏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半晌,听得肖珏的声音:“进。”
    门未上锁,禾晏将门打开,探进一个头去。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肖珏正站着,他已经换了中衣,大概打算休息。禾晏踌躇了一下:“都督,你要歇息了?”
    “何事?”
    禾晏进了屋,将门在身后关好。走进去,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顿了片刻,她才看向肖珏:“我被进官成武安郎了,都督,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肖珏冷道:“楚子兰没有告诉你?”
    他竟然猜到了,禾晏上前一步,“都督,你知道是楚四公子替我请封的。”
    肖珏的目光凝在她脸上,微微冷笑:“你与他的关系,倒是很好。”
    “没有,都督,你冤枉我了。”禾晏道:“楚四公子替我请封,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我自己也纳闷,好端端的,为何要替我请封。”
    “不是看你在我手下迟迟不升,楚子兰替你打抱不平,才亲自上奏替你请封?”肖珏转身,将饮秋挂在墙上,声音含着嘲讽,“禾大小姐人缘好,好到令人出乎意料。”
    这话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禾晏蹙眉:“这也不是我要求的,都督,你不能胡乱迁怒。”
    “我说过了,”肖珏眉眼冷厉,“你喜欢楚子兰是你的事,在凉州卫,和奸细走得近就是我的事。”
    这话说的难听,好似她是在与外人接应的内奸一般,禾晏心道,肖珏这脾气莫名其妙,比沈暮雪还有过之无不及。两日来的郁气积在心头,令她忍不住道:“我和楚四公子,也就是普通的朋友而已。并未有走得近一说,都督你自己不是还和沈医女走得近,你不也有交好的人吗?”
    “交好?”肖珏盯着她缓缓反问,片刻后笑了,眼中半丝温度也无,“看来楚子兰哄得你很高兴。”
    禾晏:“哄不哄我不知道,总归楚四公子也不像都督这样无理取闹。”
    肖珏冷冷道:“禾大小姐尽可去找不无理取闹之人。”
    禾晏:“.…..”
    她平日里脾性很好,自认为也是个心胸宽大之人。可最近两日,本就被沈暮雪一事弄得心烦意乱,如今见肖珏咄咄逼人,也顿生怒意。一时间连想问肖珏的事情都忘了,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临走时差点摔门,到底是念着如今肖珏还是她上司,没敢太放肆,好好地给门关上,离开的颇有骨气。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半晌后,肖珏重新看向门口的方向,门已经被掩上了。来人来的小心翼翼,走的风风火火,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青年脸色微冷,猛地挥手,桌上油灯应声而灭,一切重归寂静。
    实在是个不怎么令人愉悦的夜晚。
    ……
    自打那一日与肖珏不欢而散后,禾晏也是卯足了劲儿的日训。再不如从前一般每夜撬门溜到对面去找肖珏说话。一来是肖珏那一日的态度太恶劣,楚昭替她请封,又不是她主动要求,她自己还提防着楚昭,肖珏却将火发在她身上,说的仿佛她是奸细一般,令禾晏也生气。二来是因为,也不知道是怎么邪了门,她不知道沈暮雪的身份便罢了,知道沈暮雪的身份后,隔三差五都能看见肖珏与沈暮雪二人。
    禾晏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肖珏屋子里每日食篮里精细的点心饭菜,都是出自沈暮雪的手。这姑娘文能吟诗,武能跟着肖珏远赴边关,就连衣食住行都如此无微不至。每日表现的这幅贤惠模样,禾晏扪心自问,如果她是肖珏,她肯定会动心的。
    越想越是沮丧,索性眼不见为净。每日将自己的力气花光在演武场上,回到屋倒头就睡,日子就好过多了。
    只是她与肖珏这般,终于还是被人看在眼里。这一天,禾晏从演武场上下来,与洪山他们一道用过晚饭,正往回走,就被林双鹤逮了个正着。
    “禾兄!”他自然的冲禾晏挥手,走到禾晏身边,“我近日觉得凉州卫怎么这样大,比京城还有过之无不及,否则怎么日日都看不着你的影子。如果不是近日恰好遇见了你,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回京去了。”
    禾晏无言片刻,道:“我近日忙着日训,没能与林兄说上话,林兄不要放在心上。”
    林双鹤摇了摇扇子,瞅着她,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我又没那么小气。不过禾妹妹,”他低声道:“你和怀瑾吵架了吧?平日里去找他,十次有五次你都在场,这几日我去找他,啧啧啧,中门的锁都生锈了。你多久没去他屋子里坐了?”
    禾晏横眉冷对:“坐什么坐,我与他又不是很熟!”
    “真吵架了?”林双鹤愕然:“你不是一向脾性很好,怎生会和肖怀瑾动了真格?”
    禾晏这些日子本就憋了一肚子气,闻言就道:“我怎么知道哪里又得罪了他?林兄,你们男子是不是每月都有那么一段日子,看谁谁不顺眼,想胡乱发脾气就胡乱发脾气,没有道理无故取闹的?”
    林双鹤摸着下巴:“我只知女子每月葵水的时候会心烦意燥,脾性粗暴。不知男子也会如此,这是个什么新病症?”他又斜晲一眼禾晏,“来来来,你跟我说说,肖怀瑾怎么个无理取闹法的?”
    禾晏心想,林双鹤既然是肖珏的好友,定然比自己更了解肖珏。就将此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末了道:“林兄,你说,这事横竖也怨不到我头上?都督这是本来就怀疑我的意思才会如此说,却不知我一心向着凉州卫,听到此话有多伤心。”
    林双鹤合上扇子,盯着禾晏没说话,目光格外诡异。禾晏被他盯得发毛,皱眉问:“林兄?”
    “禾妹妹,”林双鹤低声道:“你认为,怀瑾是因为你与楚子兰走得过近,而楚子兰可能是凉州卫的奸细,所以因此怀疑上你才会如此?”
    禾晏:“正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别的原因?”林双鹤循循善诱。
    禾晏问:“什么原因?”
    “比如……你别用上级与下级的眼光看待这件事情,而是以男子与女子的关系看这件事情。那么……”林双鹤压低了声音,格外神秘的道:“会不会是肖怀瑾看见你与楚子兰走得过近,身为男子,所以吃味了呢?”
    四周静了一静。
    林双鹤观察着禾晏的神情。
    半晌,禾晏伸手探向林双鹤的额头:“林兄,你是不是病了?我认为你现在应当不要站在这里吹风,而是去寻沈医女看看。”
    林双鹤:“?”
    “你看看我,”禾晏指了指自己,“再看看沈医女。你认为,都督会因为我吃味?”禾晏道:“我只怕在都督眼里,我与你,与沈教头没有任何区别。或许他是吃味了,但就如一个朋友被旁人抢走,与男女之情没有半分关系。”
    她说的笃定,竟让从来能言善辩的林双鹤一时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你这话说的不对,什么叫看看你与沈医女?我认为你很好,我可是阅遍花丛,我的话在朔京中,也是有分量的。”
    禾晏摇头笑笑:“我长得比沈医女好看?”
    林双鹤:“这个嘛……”
    “我家世比沈医女金贵?”
    “呃……”
    “我待肖都督如珠如宝不惜远赴千里也要与他并肩共战?”
    林双鹤:“.…...”
    他艰难的反驳:“话不能这么说,你也有你的优点。”
    禾晏笑了:“那林兄说说,我有什么优点?”
    林双鹤道:“你大方!讲义气,重情义!身手好,性情爽朗豪放,从不扭捏。热情坚强,还能打仗,这不是优点是什么?”
    禾晏看着他:“林兄,你说的这些有点,沈教头身上也有,赤乌飞奴身上也有,凉州卫的新兵们大多如此,是不是可以说,都督也都对他们充满爱慕欣赏?”
    这话林双鹤没法接。
    他忽而感到一阵心累,原本想着帮好友试探一番这姑娘的心意,如今莫说是试探了,禾晏打死都不相信肖珏对她有别的情谊,这还要怎么说?这姑娘看似如小太阳一般阳光开朗,内心深处怎么如此自卑?像是从未被人好好对待过,连一丝一毫的被“偏爱”都不肯相信。
    不是说她的那位武散官父亲十分疼爱禾晏么?被宠爱着长大的姑娘,自信骄傲,绝不会如此。
    林双鹤想着,看来此事急不得。想要将禾晏如此轴的想法拧转过来,还得先寻出原因。他怕禾晏一直纠结于此,便换了个话头:“罢了,不提这些。还不是这几日我看你与怀瑾之间气氛不对,才想在其中做个和事佬嘛。要知道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离开凉州卫了,要是在路上也这样生疏冷漠,多难受。”
    禾晏一愣:“离开凉州卫?”
    林双鹤叹了口气:“乌托人都打到面前来了,怀瑾迟早是要领兵回京的。徐相就算再怎么折腾,陛下也不会让怀瑾一直呆在凉州卫——京城不能无人能守。”
    “乌托人打到面前来了……是什么意思?”
    “禾兄,你还不知道吗?我是今日下午知道的,你那时候大概在日训,估计明日整个凉州卫都会传遍了。我们在济阳对付乌托人的时候,乌托人的另一只大军已经对华原发起了进宫,陛下遣飞鸿将军迎战,下令守住华原。”
    这消息来得太过震撼,禾晏一时间不知道先震惊哪一个。乌托人进攻华原?禾如非迎战?
    禾如非怎么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禾晏问:“禾……飞鸿将军已经去华原了么?”
    林双鹤想了想:“华原到凉州不眠不休快马加鞭也要一月余,消息既然已经传了过来,飞鸿将军如今应当已经到了华原,正与乌托人激战。”他见禾晏面色难看,以为禾晏是担心华原局势,安慰道:“你也不必担心,飞鸿将军带了十五万抚越军,再怎么都不会输阵。而且那可是咱们大魏的飞鸿将军,可以与肖怀瑾齐名的禾如非,几乎从无败仗。咱们两万人马在济阳都能对付十五万乌托人,更勿用提十五万抚越军了。你也知,飞鸿将军最擅长排兵布阵,以少胜多。”
    禾晏不说话。
    林双鹤奇怪的看着她:“禾兄,禾兄?”
    禾晏回过神,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林兄,这几日,若有华原来的消息,能不能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这自然可以,”林双鹤转了转扇子,“这也并非什么军务机密,华原的消息传来,整个凉州卫迟早都会知道。不过你怎么如此紧张,都出汗了,先前在济阳城的时候,那般劣势,你不都从容不迫吗?莫非……”他凑近盯着禾晏:“你……”
    禾晏心中一跳,面上仍镇定道:“什么?”
    “这样信不过飞鸿将军?”林双鹤一本正经道:“虽然你与怀瑾走的更近,两人之中更青睐自己上司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这飞鸿将军除了之前喜欢戴面具装神秘外,打仗的确是一等一的好手,这一点毋庸置疑。你不必如此担心,若没点真本事,陛下也不会点他为将了。”
    禾晏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听得进林双鹤的安慰,只随便敷衍了几句,就匆匆离开。倒是林双鹤看着禾晏的背影,有些奇怪的嘀咕道:“若是禾如非在此,看见自己的本领被如此怀疑,应当会呕的吐血吧。”
    禾如非会不会被呕的吐血,禾晏不知道。她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屋,看着屋中紧闭的中门,好几次手都搭在锁上了,又都缩了回来。
    她怎么告诉肖珏?禾如非是假的?因为真的飞鸿将军就在凉州卫?华原离凉州卫这样远,陛下已经调遣了抚越军,凉州卫的南府兵都不能擅自离城。况且她要怎么说服肖珏带着南府兵去华原?说禾如非带领的十五万抚越军打不过乌托人?怕是刚说出此话,就会被人当做奸细抓起来。
    禾晏抓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冷透了,将她的情绪也安抚平静了一些。
    她怎么也没想到,文宣帝竟会让禾如非去华原。当年自打禾如非代替她成为了“飞鸿将军”外,除了偶尔会在京城的演武场上阅兵露个面,禾如非就再也没有真正的带兵打过仗了。这固然也是因为自西羌南蛮之乱平定以后,大魏安平富足,不再有需要用兵的地方。但禾如非自己也同文宣帝请命,说在最后一战中身负重伤,希望留在朔京休养。
    兵权易放难收,禾如非主动要求留京,文宣帝自然求之不得。旁人只道是禾如非聪慧,急流勇退,禾晏却心知肚明,禾大少爷当然不能带兵打仗。这些年,禾如非一直在朔京以外休养,她知道禾如非身手不错,或许为了配得上“飞鸿将军”,也曾阅遍兵书。可世上不会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谋略、兵法、习惯改变不了,骗得过一时骗不过一世,当年她身边的亲信,只要与禾如非一起上战场,就立刻会发现禾如非与她的不同。
    禾如非想必也正是担心这一点,才不再带兵打仗。
    而如今乌托人的出现,打乱了所有的平静。禾如非被迫出征,那么……他要怎么办?
    禾晏想到此事,不知为何,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知道禾如非当然不能打败仗,这么多抚越军,倘若败仗,坏了飞鸿将军的名声,以禾家的奸猾,绝不会让到手的好处白白让出去。
    可若他要赢,之后也会被飞鸿将军的亲信怀疑。
    如果此刻禾晏身在华原附近,立刻就会赶赴战场。可惜的是,她如今远在凉州,禾如非只怕早已与乌托人交上手,她这头忧心忡忡,也是有心无力。
    要冷静,禾晏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当务之急,是先打听到华原的消息,再做打算。
    ……
    乌托人进宫华原的事,果如林双鹤所言,第二日就传遍了整个凉州卫。凉州卫的儿郎个个热血沸腾,纷纷道:“先前那些乌托人来过凉州卫一次,那时候大家尚是新兵,那时候都能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如今早已胜于往日,乌托人再来,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就是,教头,我们能不能上战场打乌托人?我们也想打乌托人!”
    沈瀚冷道:“吵什么吵,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们打,现在,给我认真操练!”
    禾晏站在南府兵里,望着那一头跃跃欲试的凉州卫新兵,心中掠过一丝担忧。沈瀚的话不无道理,乌托人不是试探,是大肆进攻,对付的就是大魏。既然要打仗,无论是华原还是凉州,朔京还是济阳,凡是大魏国土,焉有逃过的道理?
    就是不知道华原那边的乌托人怎么样了。
    又这样过了两日,下午的时候,众人都在演武场日训,刚刚日训完,到了快要用饭的时候,只瞧见不远处有马自白月山尽头奔来,又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正在吃饭的时候,一个新兵从人群中钻出来,大声道:“大家知道吗?华原一战,飞鸿将军胜了!”
    “胜了?果真!不愧是飞鸿将军!”
    “那些乌托人都是纸老虎,看着厉害而已。在济阳打不过咱们都督,在华原也打不过飞鸿将军,咱们大魏只要有他们二人在,别说是一个乌托国,再来十个乌托国也没用!”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都是大魏儿郎,捷报传来,都与有荣焉,一时间到处都是激动的欢笑声。王霸咬了一口馒头,哼道:“十五万抚越军,要我去我也能赢。”
    洪山拆他台:“那你怎么没混个将军当当?”
    王霸正要回嘴,就见禾晏将手中的粥碗一放,站起身来。
    “阿禾哥?”小麦看着她。
    “我出去一下,”禾晏将馒头叼在嘴里,“等下再回来。”她越过人群,飞快的离开了。
    “禾兄怎么了?”江蛟问。
    黄雄闷头喝粥:“出恭吧。”
    ……
    禾晏走的很快,身侧端着碗的新兵们被她甩在身后,她的心中难掩诧异。禾如非居然胜了?
    这似乎合乎情理,既然已经接受了将令,禾如非也应当做了万全的打算。虽然她与禾如非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通过种种事件,譬如丁一一事,完全可以看出,禾如非是一个心思缜密,且非常会未雨绸缪的人。为了避免身份被揭穿,禾如非一定会想尽办法不让自己被发现。他或许在禾晏变回禾大小姐之后,甚至在此之前,就已经让自己尽量往“将军”这个身份上靠拢。
    但为何她还是会觉得心中很是不安?
    林双鹤与肖珏日日待在一起,想来应当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有关这场仗的具体情况,他一定会知晓一二。
    禾晏才走到院子跟前,还没跨进去,就看见林双鹤正与沈瀚说话,手里拿着一张信纸样的东西。林双鹤感叹道:“这么说来,华原之战胜是胜了,却是一场惨胜,死了不少人,飞鸿将军领兵作战的生涯里,这应当还是第一次。”
    “说是军中有乌托人的内奸混了进去,飞鸿将军作战的时候,被人放了冷箭,不过最终还是力挽狂澜,将华原守住了。”
    禾晏脚步一顿,内奸?抚越军军纪严明,怎么会有内奸?纵然是有内奸,禾如非这个做将领的,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力挽狂澜这四个字,用在禾如非身上,禾晏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而且,死了不少人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林双鹤又开口道:“说起来,我也曾与禾将军同窗数载,他这人虽然有时候有些固执,但人是不坏的。此番遭受如此打击,定然心情很是沉痛。”
    沈瀚叹息一声:“毕竟都是跟着自己身边多年的亲信,一战中全军覆没,任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禾晏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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