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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忠臣孝女(第1/2页)
“讷行兄，这些人疯了么？这折子倘若是递上去，陛下必定震怒，到时候，便是顾伯父原本还有一线生机也要必死无疑！”
这时候，刘景明看到这些人离去，急忙快步上前，向苏哲忧心忡忡道。
“他们没疯。”苏哲摇了摇头，沉声道：“他们这是故意的，是要拿顾伯父的命，来成全他们的清流气节之名，再用顾伯父的死来让冯元祐成为逼死忠良的奸贼，以此来倒冯！”
刘景明倒抽一口冷气，错愕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想让顾伯父死？”
“不错。”苏哲微微颔首，目光沉沉道：“至少，对他们来说，顾伯父的死是值得的，是可以被他们接受的！顾伯父死了，对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刘景明瞬间愣怔在了原地，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过去曾听父亲说，官场如战场，步步谨慎，步步如履薄冰。
那时候，他还有些不相信，可如今看来，实在是他当初太过天真稚嫩了。
这官场上，可不就是生死厮杀的战场。
清流浊流的党争，可不就等于是战场上的敌我，不分生死，誓不罢休。
周明远也是满面错愕惶恐，震颤道：“这些人，这些人怎能如此算计，这可是人命啊！”
“他们要的是大义。”苏哲摇摇头，道：“大义之前，人命又算什么？”
“讷行兄，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折子递上去？”刘景明忙道。
顾清音也是满面紧张的看着苏哲，颤声道：“苏哥哥，求求你想想办法……”
“他们铁了心要上书，这折子是拦不住的。”苏哲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不过，他们有他们的谋划，我们也有我们的手段！”
既然拦不住这奏折，那么，就让这奏折变成一张废纸！
下一刻，苏哲立刻转头看着顾清音，沉声道：“音儿妹妹，眼下能救顾伯父的，就只有你了！”
“我？”顾清音有些迷惘。
“对。”苏哲点点头，郑重其事道：“他们要拿顾伯父的性命来成全自己的清流之名，那我们就让陛下知道，顾伯父和这些人全不相干，上书之事，是这些人自己所为，与顾伯父全无分毫干系！这样，你连夜写一封信，明日便去大理寺门口跪着，请申少卿代为转呈陛下！”
“记住，不管是信中，还是你明日过去，都不要喊冤，也不要骂任何人，只说顾伯父一生忠君爱国，日日教导你要忠君报国，你不敢妄论父亲的罪责，相信陛下自有圣裁，但如果顾伯父真的有罪，就请陛下留他一具全尸！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伯父是个至忠之人！”
他要破局，要拦住这些人上书的事情，要把顾长庚从上书的事情里面彻底摘出来。
这样的话，就算皇帝真的震怒，也不会怪罪顾长庚，只会觉得是卓雄这些人借机滋事，还不如顾家这些苦主明事理。
“好！我明白了！”顾清音立刻用力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紧跟着，苏哲转头看着刘景明和周明远，到：“景明兄，明远兄，辛苦你们明日陪着音儿妹妹过去，我明日要去拜谒一下曾学士。”
说话时，苏哲心中忍不住微沉，只希望今日是他多心了，这件事情，与曾子固没有任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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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排妥当，苏哲便开始在旁指导顾清音修书。
顾清音本就是个极富文采的，如今写来，可谓是字字泣血，让苏哲看的都忍不住心中有些凄楚潸然。
而且，这封信中，更是不曾言及分毫怨怼之心，只是相信陛下，只是替顾长庚求个全尸。
……
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二日。
苏哲早早起来，见到顾清音，和她交代几句后，便兵分两路。
顾清音自然是带着信笺，去了大理寺门前。
到了之后，她便跪在了雪地之中，双手将书信高高举过头顶。
不多时，便有许多百姓围了过来，想要看个究竟。
顾清音当即便按照苏哲的吩咐，梨花带雨的啜泣道：“民女顾清音，叩见诸位大人！民女之父乃前谏院左正言顾长庚。父亲一生忠君爱国，常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读书人当以身许国，无论生死！如今他身陷囹圄，在狱中向民女传信，说陛下天纵神武、英明睿智，他是否有罪，陛下心中自有圣裁，让民女定要记住忠君爱国四字……”
话说到此处，她将信笺又往上举了举，哽咽道：
“民女今日跪在此处，不敢替父喊冤，更不敢指摘朝政！民女手中这封信，是民女写给陛下的，只求诸位大人，将民女这封信转呈御前！”
“倘若民女之父有罪，民女只求陛下看在他一生忠君、赤诚忠心的份上，留他一具全尸，让民女带他归葬江宁！”
“倘若民女之父无罪，求陛下也念在他一生忠君报国，一片赤心为国的份上，让他活着出来，与民女团聚。”
“民女顾清音，叩谢诸位大人，叩谢陛下天恩。”
话说罢，顾清音便双手托着信，向着大理寺，连连叩头起来。
围观的人群看着此幕，瞬间喧嚣连连。
“这顾家小姐，当真是个大孝女啊！”
“你听听她说的，她父亲在狱中还教导她要忠君爱国，当真是个忠臣吶！”
“这位顾大人，着实是个忠臣啊！这个顾小姐，也是个孝顺的！当真是满门忠孝啊！”
人群喧嚣声声，满心疑惑，大理寺门前当值的差役们听着这声声议论，面面相觑，有心想要上前驱赶，可又担心犯了众怒，而且顾清音这也不是喊冤，连个赶的理由都没有，无奈之下，只能任由顾清音跪在这里，然后着人去通报各位大人，请他们决断。
而在这时，苏哲也已来到了曾府。
曾子固贵为龙图阁学士，在京中自然是有宅院的，不过并不像苏哲所想的那么气派，也只是一个三进的院子而已，与寻常官宦人家相当，倒真是当得起清廉二字。
苏哲当即便将当初在江宁之时，顾文渊写给他的拜帖，交给了门房。
门房听说是顾文渊的书信，自然不敢怠慢，急忙进去通传。
苏哲静静站在门口，望着曾府大门，这一刻，心中忍不住想起顾长庚在狱中的话‘莫要去麻烦师伯，师伯有望升任参知政事，若是因为我的事情见罪于陛下，坏了此事，岂不是耽误师伯前程！’
顾长庚如今都还在替曾子固着想。
倘若这一切真是曾子固默许，那么，这曾子固还算什么清流领袖！
他日后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