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 泰拉帝国的特殊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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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随着情报的不断深入，一个让帝国最高统帅部全体成员都陷入长久沉默的事实逐渐浮出水面：泰拉帝国，并非只有一个宇宙。
    斯摩尔斯人给予泰拉帝国的“礼物”，远远超出了“一个没有亚空间恶魔和其他异形的理想三维宇宙”。在那份馈赠中，还包含着一项任何常规文明都无法想象的恩赐：数百万个微小宇宙世界。这些微小宇宙，在泰拉帝国的官方文书中被称为“秘境”。它们的规模，从“小”到“大”，跨度极大。最小的秘境直径仅有十几亿光年——这个数字在帝国广袤的疆域中或许不算惊人，但足以容纳数千个银河系；而最大的秘境，其直径接近千亿光年，几乎与泰拉帝国所占主宇宙的可观测尺度相当。每一个秘境都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时空连续体，不依附于主宇宙存在，而是以一种帝国尚未完全解析的“高维嵌套”方式附着在主宇宙的底层结构上。斯摩尔斯人将秘境的“入口”钥匙交给了泰拉帝国，使其统治者可以在主宇宙的任何地点，打开通往任何一个秘境的通道。
    秘境内部蕴含的资源，足以让任何帝国战略家的推演模型彻底崩溃。
    首先是人力资源。秘境之中，遍布着数不清的巢都城市。这些巢都城市的密度远远超过泰拉帝国主宇宙中的任何区域。有的秘境几乎整个可观测空间都被巢都城市填满——一层又一层的居住区、工业区、商业区，从星系核心到外围空间，从二维平面到三维立体，绵延不绝。每一个这样的秘境所容纳的人口数量就是一个让帝国情报部门的数据分析师们反复核对、反复质疑、最终不得不接受的荒谬数字。而这样的秘境，泰拉帝国有数百万个。粗略估算，仅秘境提供的人力资源就是泰拉帝国主宇宙的几十亿亿兆倍。这意味着泰拉帝国的人力池子不是有限的湖泊，而是一片没有边际的、连接着无数地下暗流的汪洋。帝国在安洛克斯消灭一个泰拉军团，秘境中便有百万个新军团等待着被唤醒。
    其次是工业能力。秘境不仅提供人口，更提供产能。泰拉帝国主宇宙中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型工业世界、铸造星系、船坞集群，与秘境中的工业设施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每一个秘境都拥有海量的资源点——矿藏、能源、稀有元素——其密度之高、分布之集中，使得泰拉帝国的工程师们几乎不需要考虑物流和运输的问题。资源就在工厂旁边，工厂就在人口中心旁边，人口中心就在战舰组装线旁边。整个秘境就是一个巨大的、自我循环的、效率极高的战争生产综合体。泰拉帝国主宇宙中那“每日补充万亿兆兆艘主力舰”的工业产能，放在秘境的尺度下不过是冰山浮出水面的那一小部分。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是秘境提供的、数十倍甚至数百倍于主宇宙工业能力的、几乎无穷无尽的制造力量。
    然而更令人不安的是，秘境之中还存在一些被泰拉帝国列为“最高机密”的特殊秘境。这些特殊秘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斯摩尔斯人专门为泰拉帝国“定制”的功能单一的极致化“战争工厂”。它们的数量不详，位置不明，功能却极为纯粹。
    有一种被称为“兵营秘境”的特殊秘境。它的内部没有巢都城市，没有资源点，没有任何与生活相关的设施。它只有一个功能：每天固定生产出一定数量的、全副武装的泰拉帝国士兵。这些士兵不是从母亲腹中诞生的，不是从训练营中走出的，而是直接从秘境的核心能量中“具现”出来的。他们拥有完整的植入记忆，拥有预设的熟练战斗技能，拥有刻入灵魂的对泰拉帝国绝对的忠诚。每一天，无论前线是否在打仗，兵营秘境都会按照固定的产量，生产出数以亿兆计的、可以直接投入战场的士兵。他们不需要吃饭、睡觉或休息，唯一的存在意义就是被送到前线去战斗、去牺牲，然后在第二天被新的士兵取代。
    还有一种被称为“工厂秘境”的特殊秘境。它的功能更为直接：无限复制物资装备。只要向这个秘境输入一种物资的样本——哪怕只是一个零件、一发子弹、一块装甲板——秘境内部的机制就会开始工作，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无限地、无偿地、毫无损耗地复制出与样本完全相同的物资。一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只要将一个缩小模型送入工厂秘境，第二天秘境中就会涌出数以万计的、完全相同的、可以立即投入使用的战列舰。一个能量核心，只要将设计图纸输入秘境的控制系统，秘境就会源源不断地输出能量核心。这种工厂秘境的数量据推测至少有数十个，每一个都可以独立运转，为泰拉帝国的战争机器提供着永不枯竭的物资补给。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功能更为奇特、却同样严格限定于生产和人口范畴的特殊秘境。有的秘境能够加速内部的时间流速，使得内部的一天相当于外部的一秒，从而在极短的外部时间内完成超大规模的生产或训练；有的秘境能够将普通物质转化为稀有资源，从而实现“点石成金”般的资源创造；还有的秘境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船坞，可以在同一时间内建造数以兆兆计的舰船。但所有这些秘境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不能作为武器。它们无法被直接投放到战场上摧毁敌军，无法被用作移动要塞或攻击平台，它们的全部价值都体现在后勤、人力、工业的无限供给上。它们是泰拉帝国的“造血器官”，而非“利爪獠牙”。
    当帝国的情报机构终于将这些零散的信息拼凑成一个相对完整的图景时，那份报告被送到了姬星翔的案头。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阅读、消化、沉思。然后，他召回了正在安洛克斯前线指挥作战的几位核心将领，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
    会议的内容没有对外公开。但从那之后，帝国对泰拉帝国的战略评估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泰拉帝国不是一座山，”姬星翔在一次小范围的内部讲话中说，“它是一片山脉。而那片山脉的下面，是无穷无尽的、我们尚未触及的深不见底的地基。秘境不能直接攻击我们，但它们可以为泰拉帝国提供几乎无限的士兵、战舰、弹药和补给。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消耗战——对手的血条，比我们最初预估的厚了几十亿亿兆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地基再深，也有极限。秘境再多，也有数量。斯摩尔斯人给了泰拉帝国数百万个秘境，但数百万不是一个无限的数字。而帝国的生产力——是泰拉帝国主宇宙的n倍。那个n，是我们可以主动扩大的。当我们的n超过泰拉帝国秘境的‘系数’时，胜利的天平就会向帝国倾斜。而且秘境不能用作武器，这意味着我们不用担心在战场上突然遭遇来自秘境的直接打击——我们只需要集中精力，找到进入秘境的方法，然后在那些秘境的内部，摧毁泰拉帝国的造血工厂。”
    他站起身，走到星图前。
    “所以，安洛克斯的战略不变。我们依然要在那里用一场消耗战拖住泰拉帝国的主力和注意力。与此同时，我们需要开始思考：如何找到那些秘境，如何进入那些秘境，如何……摧毁那些秘境。没有造血工厂，泰拉帝国的主宇宙绝非一具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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