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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你不一样
吴常听后露出恍然之色，他看向绅士，暗道对方的手段和名字是一点都不搭边。
他自认不是只会用实力解决问题的人，数值不足的时候，他也会使用机制。
只是他使用的机制，都是他能力的机制，来自他自身的机制，实则也属于实力的一种。
长期的攻略经历，让他习惯用实力去解决问题，忽略了实力之外的东西。
这让他在绅士强调要兵分三路，有一路专门引导普通人进行游行时，还认为多此一举。
现在看来，实力最弱的第一路人马，反而是这次行动最关键的布置。
就像绅士需要爆闪，不是需要爆闪本身，而是需要他这个身份和旗帜，必要时候，死掉的爆闪比活著的爆闪更有价值。
普通人的游行队伍也是如此，绅士没想著靠一群普通人，就能分散法院周围的人手，扰乱秩序。
他需要的，是用普通人作为盾牌。
超能监管委员会对爆闪的审判，是建立在保护秩序，防止超能力滥用伤害普通人的立场上。
他们的立场，就决定他们不能伤害普通人。
如果对普通人出手，造成人员受伤和死亡，那超能监管委员会的主张将不攻自破。
这让普通人的游行队伍，成为暗街成员们最坚固的盾牌。
爆闪只是在正当防卫情况下，误杀了一名有武器的普通人，就受到超能监管委员会如此严厉的控诉。
若超能监管委员会亲自闹出大规模伤亡，他们该如何给世界一个交代？
有游行队伍的掩护，暗街成员可以轻松从法院撤离。
因为法院周围围满了普通人，本就立场摇摆的烈阳，会变得更难出手。
用普通人作为肉盾，逼迫正派无法出手，他们现在有反派那个味了。
绅士补充道：「只要我们回到暗街，就算烈阳追来，在这里也奈何不了我们。」
「以上便是我们的基础计划，各位对此还有其他疑问吗？」
暗街给出的方案，配合绅士的回答，基本解决了众人的问题。
哪怕是不给暗街面子的教父，也初步认可了暗街的方案。
不过吴常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倒不是认为计划简陋，担心有所遗漏。
与之相反，他担心暗街真正的计划远比绅士说出来的版本更复杂，谋划的也更深。
那些藏在一笔带过之中的细节，恐怕才是暗街真正的目的。
他的顾虑，一部分来自直觉，一部分来自今天的会议。
他目光在长桌座位上扫视一遍，座位中没有看到光明社成员的身影，整个会议室内，他察觉的光明社成员除了三足金乌，就是跟他一起来的飓风。
现实与他预想相差甚远，在他看来，以光明社的手段，就算不能掌控暗街，也能获取大量掌控席位，能实质上调动暗街的力量。
他们没有出现，绝不可能是能力不够，只可能是他们藏得更深，行动更加隐秘。
不管是哪种，看到他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暗街，应该都会忍不住动手。
暗街的计划要是有光明社的参与，他放任不管，才好引蛇出洞。
吴常沉默片刻，目光对上看向他的绅士。
「我没有其他疑问了。」
绅士松了口气，他没有询问在场其他人的意思，当即说道：「既然大家都对这一计划没有疑问，那么我们将按照这一计划行动。」
「各位能进入这间会议室，都是值得信赖的伙伴，但营救爆闪之事关系重大，行动必须完全保密，不能冒一丁点风险。」
绅士拍了拍手，会议室外走进几人，他们每人手中都抱著一叠合同。
「保险起见，希望大家在离开之前，签下这份保密合同，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保障。」
「合同内容大家可以随意研究，如果各位认为存在不合理条款，我们可以进行更改，但挑不出问题，还不愿签字，那就别怪我们多想了。」
如此重要的会议，保密手段全靠一纸合同，听上去有些可笑。
可坐在长桌上的超能者们，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
暗街不是傻子，他们做出这种举动，一定是那份合同存在问题。
教父取过一份合同翻看，问道：「听说希尔城最近出现一种完美合同，一旦签订合同，就必须履行合同内容。不知这份合同————」
绅士没有隐瞒，直白道：「没错，这份合同正是传闻中的完美合同，合同基于超能力而成，具有强制约束性，一旦自愿签订便无法反悔。」
吴常不动声色地翻看合同，合同内容没什么异常，不存在难以发现的小字，或是在装订线内藏著条款等事。
内容主要为签字者不得以任何方式泄密，一旦签字，行动进行当日必须到场，不得以任何理由脱离活动。
以及一旦营救爆闪活动开始，所有与营救爆闪计划相关，且不会对签字者造成危害的指令，签字者都不得拒绝。
吴常眼睛微眯，难怪暗街邀请他们参加会议，不仅没有调查他们的背景，还不限制他们到场的人数，原来是通过墨丘利的合同来进行约束。
无论来自什么阵营，抱著什么目的，只要今晚进入暗街，就注定成了行动的一部分。
签了合同，有合同的约束，签字者不能将情报传出，只能编造谎话来应付身后阵营，营救行动当天，还要亲身参与其中。
如果不签合同，那就坐实了卧底身份，注定无法活著离开暗街。
他目光向下方望去，借助灵感，能看到不少人面色急变，手僵在空中难以签字。
把卧底骗进来杀，这招确实阴了不少人。
以场下超能者的实力，现状容不得他们选择，他们就算再不愿，也只能捏著鼻子签下。
吴常没有马上签下合同，他感受著合同中的神性力量，用极度冷静，不带情绪的声音问道：「这份合同是从哪来的，合同来源是否可靠，我签字之后，他是否有权修改合同，进而起到控制我们的作用。」
面对吴常的问题，绅士不敢怠慢。
「和平先生您尽管放心，合同来源绝对可靠，创造合同的超能者与暗街是合作关系，您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以您这样的强者，相信您自己也有所判断。」
吴常手指轻点了两下桌面上的合同，继续问道：「那我能见见这份合同的制定者吗？」
绅士有些为难道：「他有些事脱不开身，恐怕暂时无法见您，待营救爆闪活动之后，我一定想办法帮您约他见上一面。」
吴常没有继续挑刺，他拿起桌上的笔，在合同上签下和平二字。
这还是他第一次签墨丘利的合同，合同生效的条件十分宽松，不管签的是什么名字，这个名字是真名、暱称、化名还是绰号。
只要签字的时候认可这份合同，并承认这个名字指代自己，合同便会生效，产生约束力。
和平不是他的真名，但字一签下，他马上感觉自身与合同绑定。
一种无形之力，束缚著他执行合同的内容，无法违抗。
合同的约束效果不亚于神契，但它作为墨丘利神性的延伸，哪怕借助签字人自愿这一条款，加强了合同的约束，合同权限还是低了一些。
首先这纸合同无法穿透不沾因果，他用真我签订合同，本体并不受合同约束。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通过本体泄露今晚的会议内容。
其次便是面对吴常这类有「违规者」称号的玩家，只要他不想遵守合同，这就是一张废纸。
他可以轻松撕毁合同，不受任何限制。
而墨丘利能做的，只有借助合同被破坏时反馈的定位，朝著撕毁合同者隔空发出攻击。
别说是隔空发动攻击，就算墨丘利站在他面前，对他直接发动攻击，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隔空攻击。
以后有机会的话，这种合同他可以多签两份。
他将签过字的合同放在桌前，等待暗街成员收走。
等待的时候，他发现有一种类似信仰之力的能量从他体内出，没入他签过字的合同中。
他看向下方，只见在场将近三百人，每有一人签过字，都会生出一股信仰之力没入合同。
他顿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之前光顾著关注合同的内容，以及合同对他的约束力，忘了签订合同这个动作，对墨丘利本身就具有意义。
墨丘利在希尔城大范围散播「完美合同」，就是为了借助人们对合同的信任，以此抽取信仰之力。
在副本位面规则下，每个签订完美合同的人，都可以算是墨丘利的信徒，为墨丘利提供信仰之力的同时，还能成为其搭建神国的基石。
深渊之中，一切都与实力有关，包括提供的信仰之力。
一名领域级强者提供的信仰之力，远胜于一名普通人。
希尔城地下世界的大部分高手，今晚都聚集在这里，吴常的灵感告诉他，凭今晚这些合同，就足够墨丘利在副本位面建立起神国。
啧，光明社对副本位面经营得果然深，套路防不胜防。
就算他已经有所防备，也只能眼睁睁看著墨丘利建立神国。
会议室内，没有人拒绝在合同上签字。
随著签完字的合同被暗街成员收走，绅士继续说道：「签过保密协议，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次营救行动，能否成功的关键不在于我们当日的表现，而是我们能否撬动足够的普通人，让他们去游行，去将法院周围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更要确定在咱们行动时，他们要停留在外面，持续受到咱们的影响和操控。」
「距离营救行动还有十天，这十天时间，我希望各位发动自身影响，尽可能壮大当天游行的队伍。」
「如果找不到足够的普通人，就算用那些没有超能力的普通帮派成员凑，也要凑出一支庞大的游行队伍。」
「阵营支线任务1：凑齐一支足以令交通瘫痪，街道陷入混乱的游行队伍。」
「备注：该任务为营救爆闪行动的前提，任务失败，阵营支线任务将就此终止或困难程度大幅度增加。」
吴常没有犹豫，当即接下了这一任务。
一般来说，反派为了诱惑强者加入，都会用金钱或利益腐蚀对方。
超能者联盟的慷慨他感受到了，现在是时候确认暗街的手笔了。
绅士不知道玩家们眼前弹出任务提示，他没有停顿，继续说著。
「想要组织起一场游行，光是人多还不行，必须有足够记忆点的主张和口号。」
「最近几天，超能者的命也是命这句口号很火，它的热度已经冲出了希尔城，席卷了全世界超能者圈子。」
「如果能利用好这句口号，我们策划游行将事半功倍。」
「光是爆闪案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案件，更多的焦点事件，来证明爆闪案是系统性问题，而不是一个巧合引发的悲剧。」
「所以在营救行动开始之前，各位挑选些机灵的手下，或是动用警局内部的人脉，尽可能制造类似话题，将舆论炒热。」
简单来说就是碰瓷。
绅士需要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大量爆闪案，帮助他们积蓄声势。
无论是像爆闪那般正当防卫，还是像被干掉的普通人那般主动挑衅超能者，都是暗街要的。
这对于地下帮派分子来说，简直再容易不过。
能进入会议室大门的超能者，在帮派中最低也是核心管理，他们随便一拍脑门，就能想出七八个碰瓷的点子。
这种事他们是专业的，答应得格外痛快。
绅士见众人摩拳擦掌，他脸上的微笑越发灿烂。
「制造舆论，策划游行的事，就拜托各位了。」
「如果遇到问题，或是计划有所更改，我们会及时通知各位，邀请各位继续商讨。」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如果各位喜欢，可以在暗街多停留一段时间，如果有事要忙，乘坐上楼的电梯去往地下，就能返回希尔城。」
营救爆闪一事关系重大，再加上今晚他们得到的信息太多，急需消化。
在场众人没有继续停留，打过招呼之后，便带人离开。
吴常也起身准备走时，全程一句话未说的虚无，此刻突然开口。
「和平，你先留下。」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像是被按了一下暂停。
暂停的时间很短，因为和平在上楼时已经展示出了实力，容不得他们质疑。
哪怕是暂时不准备离开，想和绅士进一步商议方案的教父，也自觉地离开会议室，将空间留给虚无和吴常。
众人走得很快，从虚无开口到会议室清空，只用了五秒时间。
人们走后，整座会议室开始快速褪色。
无论是红色的地毯、棕色的皮质沙发、还是黑色的长桌，都在虚无的力量下变为灰白色。
虚无主动使用力量，他周围空间被虚无之力影响得更加严重。
如果是这种状态开会，教父别说是坐在吴常对面八九秒，他就算坐到长桌最边缘，距离虚无最远的位置，恐怕也坚持不到五秒。
虚无给出的压力拉满，偏偏吴常不吃压力。
他的肉体不仅不受影响，就连他手中握著的签字笔，都没在虚无的力量下褪色。
虚无没有进一步发难，而是突然夸赞道：「和平，你的力量很强大，强大到不像这个世界该有的力量。
吴常耸了耸肩，说道：「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虚无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和他们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吴常心里咯噔一下，尽管他在利维公司后台看到「神秘入侵者」标识时，已经知道这个位面的原住民不一般，但此刻被直接叫破身份，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还好他意志属性够高，惊讶完全压在心中，没有表现在外面。
他很快压下被叫破来历的惊讶，捕捉到虚无话中蕴含的其他意思。
「你说我和他们一样，他们是谁？」
虚无直白道：「他们是一群使用者不同于超能力的特殊力量，和你一样，来自世界之外的外来者。」
吴常试探道：「他们告诉你的？」
虚无平淡道：「我有自己的判断。」
吴常眉头微挑，也就是说虚无的判断是猜的。
「你没和他们确认过？」
「没有。」
「那你为什么拦下我，并和我说这些？你要帮他们对付我？」
「因为你不一样。」
虚无没有表现出一丝情绪和表情，让吴常无法判断他的真实目的。
眼见虚无开始当谜语人，他只能直接问。
「你想要干什么？」
虚无说道：「我想问，你和他们一样，也是为了恶魔之力而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