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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电视，蹲下来，目光从尚莆身上移开，落在山峰的轮廓上。
山体被黑雾包裹，只能看到模糊的线条，但那些线条的走向、那些岩石的堆叠方式、那些雾气涌出的裂缝……
他在心里将那些画面拼在一起，拼出一个完整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形状。
沈叶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快得几乎是在跑。
郑心菱愣了一下，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怎么了？”
沈叶没有停下脚步，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不是普通的山，是葬山。山里埋着凶墓。石狮子压在凶穴上，龙珠是阵眼。等他们拿到龙珠，凶穴被触动，整座山的煞气都会涌出来，到时候在场的人谁都跑不了！”
“走！我们必须马上赶到现场！”
郑心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有再问，松开沈叶的袖子，快步跟上他。
两人冲出大门，沈叶一把搂住郑心菱的腰，真气灌注双腿，猛地一蹬。
脚下的地砖碎裂，碎石飞溅，两个人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朝龙山的方向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郑心菱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沈叶胸口，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服。
与此同时，龙山上。
尚莆距离山顶越来越近了。
光幕越来越薄，金色的光芒已经淡到几乎透明，风刃还在落，但稀疏了许多，力道也弱了。
李柏在后面喊：“尚大师，歇一歇！您撑了太久了，换我们上去顶一阵！”
尚莆没有停，拐杖点在岩石上，稳步前行。
尚雨婷从尚志杰身后探出脑袋，仰头看着爷爷的背影，扬声喊了一句：“爷爷！您太厉害了！等您拿到龙珠，我给您捶背！捶三天！”
尚莆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快了几分。
李柏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尚莆带着李柏等人继续往上走。
风刃之后是火柱，火柱之后是冰锥，冰锥之后是雷电……
安倍晴明像是要把所有手段都使一遍，一波接一波，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但尚莆的光幕始终撑在头顶，金色的光芒虽然在不断减弱，却从未真正消散。
尚雨婷跟在后面，一开始还在数那些攻击的类型，数到后来也懒得数了，嘴里嘟囔了一句“花样还挺多”，然后又老老实实跟着往上爬。
韩国辅从队伍后面挤上来，手里罗盘的指针已经转疯了，像一只被烫着了脚的蚂蚁，在表盘上疯狂转圈。
他盯着罗盘看了好几秒，抬头看向尚莆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陆清音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个小罗盘低头一看，指针同样在疯狂转动。
她皱起眉头，将罗盘举高、放低、左移、右移，指针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石狮子的下方，山峰的最深处。
她又掏出符箓夹在指间，符箓的边角没有飘动，整个符纸安安静静垂着，像失去了所有灵气。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尚大师！”她喊了一声。
尚莆没有停下脚步，但回了一下头。
陆清音快步追上去，压低声音：“尚大师，这山的格局不对。阴阳失衡，五行混乱，所有正常的规律在这里都不适用。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山脉，是被人为改造过的大阵。”
尚莆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继续往上走。
陆清音跟在他身边，语速越来越快：“更奇怪的是，这座山没有死穴。我八个方位全算遍了，一个死穴都没有。只有生穴，唯一的一个生穴在石狮子正下方！”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知不觉大了几分，李柏、韩国辅、韩云生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停下来，没有人说话，目光都落在尚莆背上。
登山者最怕什么？
怕的不是山路陡峭，不是风雪交加，是在山上找不到退路。
一座没有死穴的山，意味着你每一步都走在生路上，听起来是好事，实际上细思极恐。
为什么没有死穴？是被人抹掉了，还是根本不需要？
如果不需要，那这座山的存在本身就是陷阱！
尚莆拄着拐杖，风吹得他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眼睛。
他没有拨开，就那么看着山顶那只越来越近的石狮子，沉默了很久。
“走。”
他落下一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回头，他拄着拐杖，迈出了下一步。
李柏叹了口气，跟上去。
韩云生摸了摸光头，也跟了上去。
陆清音在原地站了片刻，将罗盘收回口袋，符箓也收好，低着头一步一步跟在大部队后面。
尚志杰和尚雨婷对视一眼，尚志杰摇了摇头，尚雨婷撇了撇嘴，两人一前一后跟了上去。
尚莆距离山顶的石狮子越来越近。
他皱紧眉头，看见长在石狮子脚下的岩石已经裂开了缝隙，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沉睡，正在缓慢地睁开眼睛。
尚莆停下脚步，拄着拐杖，低头看着那些裂缝，看了很久。
他将拐杖插进最宽的一道裂缝，轻轻一撬，撬不动，又加了几分力道，还是撬不动。
他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地底的脉动。
一下，两下，三下，像心跳，但不是活物的心跳，更沉，更缓，隔很久才跳一下！
尚莆的脸色变了。
他收回手，站起来，正要开口，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
整个山顶像被人抽走了地基，猛地往下坠！
“啊——！”
众人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石狮子最先落下去，巨大的身躯坠入黑暗中，发出沉闷的巨响。
尚莆脚下的岩石碎成粉末，整个人失重往下掉。
李柏伸手去抓他，只抓到一把空气。
韩云生、陆清音、韩国辅，二十三人连同尚志杰和尚雨婷，所有人同时往下坠落！
尚雨婷尖叫了一声，声音在深坑里回荡。
尚志杰在半空中展开镇龙幡，旗面在坠落的气流中展开，像一面小小的降落伞，减缓了下坠的速度，但在这样深的坑里，这点减缓根本不够用。
尚莆在下坠的过程中翻身，拐杖在坑壁上连点几下，卸去下坠的力道。
他伸手抓住最近的一个风水师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那人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
尚莆没有松手，另一只手又抓住了下一个人。
李柏在下坠的慌乱中看清了深坑里的东西！
石狮子蹲在坑底，半个身子陷在泥土里，那颗龙珠还在它嘴里，散发着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