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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主！”
麒麟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半边身子被撞得血肉模糊，右臂垂在身侧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但他还是一瘸一拐地朝着龙主的方向挪了两步，“你怎么样？！”
“骨头按回去了。”龙主的声音嘶哑却稳得吓人，“死不了。再来！”
两柄灭世神剑再次亮起光芒，剑锋调转，对准了两人的心脏方向。
剑身上的符文光芒急速流转，下一击显然比刚才更加凶狠。
所有观战的人心都揪到了嗓子眼，齐婵的灵力屏障已经碎了大半，她攥着短刃的手在发抖，段云心紧紧抓住了谢寒蕾的手臂，指甲嵌进肉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就在两柄剑即将同时刺出的前一刻，那片被爆炸烟尘笼罩的区域中央猛地炸开一层黑金色的光芒！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翻涌的烟尘中冲天而起，右臂的甲胄碎了一半，露出下方被灼伤的血肉，左肋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沈叶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的速度比所有人都预想的快得多，在那两柄灭世神剑的剑锋即将洞穿麒麟和龙主之前，他整个人撞进了两人之间的空隙，左手一把攥住麒麟的后领往后甩开，右手横剑挡住了刺向龙主的那一道剑锋！
仙人的血液与武帝的剑锋碰撞出新一轮的冲击波，沈叶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但他没有退。
他回过头，冲身后的麒麟和龙主嘶哑地吼了一声：“走！快走！”
麒麟被他攥着后领甩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撑住身体，抬起头时眼眶发红：“臭小子，老子可是你师父！我不走！你今天被打成什么样我们都跟你一起扛！”
龙主用右手撑着膝盖站起来，左肩处碎骨虽然按回去了，但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他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沈叶，我们是武神！不是你护在身后的普通人！今天不把公良桓弄死在这里，我们谁也不走！”
沈叶看着龙主左肩处破碎的衣衫下隐隐翻出骨茬的伤处，看着麒麟几乎完全废掉的右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堵住了他的嗓子眼。
他攥紧了剑柄，咬碎了后槽牙，眼角泛着一层从未有过的红：“行……那咱们三个，就一起把命压在这！今天这条命换这条命！公良桓必须留下！”
公良桓悬浮在高处，看着底下那三个浑身是伤却依旧站直了的身影，嘴角那抹弧度收了一瞬，又慢慢扩展开来。
“三条命换我一条？你们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沈叶正要提剑再冲，一道清冽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还有我的命。”
谢寒蕾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战场中央。
她的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张清冷如霜雪的面孔上带着一种沈叶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平静到近乎温柔的释然。
她走到沈叶面前，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嘴角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指尖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在她素净的脸上像春天最后一层冰面融化时裂开的光。
“我师父曾经跟我说过，先天灵女或许本就不属于凡间一脉。”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沈叶能听见，“她说我们体内那股先天灵气，可能来自更古老的东西——仙人之后。她还教过我一个秘法，说将来有一天，我或许会用得上。”
沈叶的瞳孔猛地收缩：“什么秘法？谢寒蕾你别……”
“我想，应该就是今天了。”谢寒蕾打断了他，她后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得从容而坚定，然后她转过身，看向了身后。
段云心已经走过来了。
她手里还攥着剑，指节泛白，眼眶发红，但脚步没有一丝迟疑。
瞿灵雁紧随其后，嘴唇哆嗦着，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但她依然一步一步走到了谢寒蕾身边。
张雅璇也从人群里走出来，她没有哭，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疏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着一层郑重的暖意，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四个女人并肩站在沈叶面前，谢寒蕾站在中间，依次牵起了左边段云心和右边瞿灵雁的手，段云心又牵住了张雅璇。
四个人连成了一线，站在沈叶面前，也站在了整片战场所有人的目光中央。
“你们要干什么……”沈叶的声音变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去拉谢寒蕾的手腕，“你们回去！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走！”
谢寒蕾没有躲。
她抬眼看着沈叶，那双清冷的眼睛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嘴角那抹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你站在这里拼命，我们怎么可能走远？”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姐妹们，我们一起助沈叶一臂之力吧。”
殷红的血珠从指腹渗出来，她抬手在自己眉心画下一道血符，那符文在皮肤上亮起一层温润的雪白色光晕。
段云心、瞿灵雁、张雅璇三个人学着谢寒蕾，接着做了同样的事，四道血符同时亮起，交织成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茧将四人包裹其中。
谢寒蕾的嘴唇翕动，一串古老而温润的咒语从她喉咙深处流淌出来。
那声音不像公良桓的咒文那样沉重暴烈，而像是山间的溪流、初春的风、雪夜里映着月光的冰面。
温柔，却带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力量。
沈叶猛地冲上前去想要打断那层光茧，但他的手掌撞上白色光幕的瞬间被一层柔软却坚韧的力量弹了回来。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经脉正在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打开、灌入、填满。
那股先天灵女的灵气正顺着四人连成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停下！我让你们停下！”沈叶的声音嘶哑了，他疯狂拍打着那层光幕，手掌被反震得渗出了血，“谢寒蕾！段云心！你们听到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