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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每天都往守卫那边跑，很快，这守卫甚至开始主动跟沈叶搭话，不再是以前那种你是奴我是守卫的公事公办，而是多了几分平起平坐的闲聊。
第五天的时候，守卫巡查完，把沈叶叫到一边，罕见地摘了头盔，露出那张因为常年皱眉而眉间有两道深痕的脸。
他看着沈叶，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沈叶，我叫晁恒。”
沈叶看着他，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拱了拱手：“晁大人。”
“别叫大人了。”晁恒摆了摆手，“以后咱们都以兄弟相称！”
沈叶笑了一下：“好！兄弟！。”
晁恒点了点头，嘴角翘了一下：“这听着顺耳多了。”
高朗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队长都跟守卫称兄道弟了……队长真的跟守卫称兄道弟了……”
他看沈叶的眼神从之前的敬佩变成了一种带着几分膜拜的仰慕。
第七天傍晚，晁恒巡查完之后没有走。
他站在库房门口，冲沈叶招了招手，声音难得带着几分热络：“好兄弟，走，跟我回去一趟。今晚我那儿弄了点肉和酒，咱俩喝两杯。”
在场的凡仙全都听到了这句话，一个个手里的动作都停了，瞪着眼睛看着沈叶。
守卫请一个仙奴去住处吃肉喝酒？
这种事在鬼牙岛上从来没发生过。
沈叶看着晁恒那副热切的样子，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换上一层显而易见的失落。
他叹了口气，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晁恒听得清楚：“晁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一个脖子上挂着奴牌的仙奴，哪有资格跟守卫坐在一起吃肉喝酒？”
“我去了，别人怎么看晁兄你？堂堂守卫跟一个下等奴坐在一起，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晁恒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我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看法？我叫你来你就来，谁爱说谁说去！”
沈叶又叹了口气，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片暮色笼罩的龙涎木林上，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苦涩。
“晁兄不在乎，但我在乎。我沈叶虽然只是个仙奴，但我不愿意因为自己让你被人戳脊梁骨。你是守卫，我是奴，这道坎……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晁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双幽蓝色的瞳孔在暮色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他挥了挥手，让旁边几个竖着耳朵的凡仙都退远了些。
等周围清空了，他才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一个砍树的仙奴，每天比谁都拼命，明明干得这么好，却偏偏把自己压得这么低。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沈叶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坦荡，没有闪躲：“晁兄既然问了，那我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平了几分：“我想当守卫。”
晁恒的眉头猛地一跳，嘴巴张开又合上，那个“你”字卡在喉咙里滚了几圈。
但沈叶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紧接着开口，语速不急不缓：“我知道晁兄心里在想什么。一个仙奴想当守卫，痴人说梦。”
“但我先问晁兄一句，你觉得以你的本事，待在这个小小的伐木场上当个守卫，委屈不委屈？”
晁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没有回答，但他眉间那两道深痕抽搐了一下，嘴唇抿紧了。
沈叶继续说下去：“我虽然刚来不久，但我看得出来。晁兄，你是什么人？你是天神族！天生的上等人！”
“你身上的甲胄虽然旧了但擦得比谁都亮，刀鞘虽然磨损但刀锋每天磨得跟新的一样。这不是一个甘心被困在伐木场的人会做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晁恒那双幽蓝色瞳孔里翻涌起来的情绪，声音往上抬了半分。
“晁兄，你像什么你知道吗？你像一条被困在浅滩里的龙。明明一身本事，却被人压在这巴掌大的伐木场上天天收灵果、查木料。”
“你有仇不能报，有火不能发，有战功压在心里不能跟任何人说！”
“一个天神族的精锐，被人一脚踹到这鬼地方来，天天看着那些不如你的人在外面耀武扬威，你心里那口气，憋了多少年了？”
晁恒的嘴唇猛地抿紧了，眉间那两道深痕狠狠拧了一下，攥在身侧的拳头发出一声骨骼的脆响。
他幽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一层压了很久的东西，像滚水被盖子死死压住，盖子边缘已经在冒热气了。
他看着沈叶，喉结上下滚了两轮，声音带着一种被戳到最深处之后的沙哑：“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叶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放轻了半分，却带着一种比刚才更重的分量：“因为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跟那些混日子的守卫不一样。你眼里的火没灭，只是被压住了。”
“这世上有种人，给他一个水洼他都能搅出浪来，你晁恒就是这种人。你要是能出这鬼地方，你早就不是现在这个你了！”
晁恒盯着沈叶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最终他猛地抬起手拍了一下沈叶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振动。
“兄弟……你他妈的真是我知己！”
“不过兄弟，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叶叹了口气，摇摇头。
“晁兄，咱俩既然能够跨越阶级，成为关系这么要好的兄弟，说明咱俩都是一类人。”
“你不甘心困在这破地方，我也不甘心。我想当守卫。”
晁恒想了想，道：“我可以帮你……”
“不。”沈叶突然出声拒绝，让晁恒诧异无比。
沈叶紧接着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开口道：“晁兄，我不仅是想当守卫，更想帮你摆脱这个破烂地方，助你报仇雪恨，重回顶峰。”
“像你这样的人才，不该一生都浪费在这。”
“什么？”晁恒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完全想不到，沈叶一个仙奴，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晁兄，我们来打个赌吧。”沈叶看着他，认真道：“你帮我当上守卫。作为交换，将来我会帮你复仇，手刃你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