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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陆承敬直接去了政治部。
办理离婚申请取消手续时，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抬头看了他两眼，笑着打趣：“陆营长，早该这样了。听说您爱人是京都来的大学生？这下好了，夫妻同心搞建设，是好事。”
陆承敬只微微颔首，没多解释，手续办完就揣着回执直奔西南粮种试验站。
试验站刚成立不久，几间红砖平房做主楼，后面是一大片试验田，大门口挂着红底金字的新牌子，站内二十多号人都是从各地抽调来的农业骨干，个个铆足了劲想干出点成绩。
“陆营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营里有粮食支援的事要谈？”
陆承敬刚进门，站在门口的技术员老周就瞧见了，忙上去打招呼。
说起陆承敬这次立功，和试验站也有些挂钩。
他缴收敌军后方时，把敌特偷走的凤麦13号粮种带了回来。
粮种事关民生，从来都不是小事，但凡落到敌军手上，就是大麻烦！更何况凤麦13号是最新技术，穗大粒多、杆壮早熟、抗逆性强，是滇边粮种的新代表。
试验站自然得记他的情。
“不是，我来送份资料。”陆承敬把林书瑶的材料递过去，“我爱人，林书瑶，申请调入粮种试验站，麻烦你们审核。”
“这……”
人情归人情，试验站众人对走关系塞人这事向来反感。
老周接过资料，扫了眼封面就皱起眉。
试验站现在满打满算就三个核心岗位，还都是抢破头的名额，陆营长这是想往重点项目塞人？
他心里不大乐意，却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好翻开封皮，准备随便看看就打发人走。
可只看了一眼，老周的动作就顿住了。
“京都农科院出来的农业系高材生？还参与过京红系列研发和双季稻改良项目？”老周越看眼睛越亮，忍不住拔高声音，“这、这资料是真的？林书瑶？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
旁边几个正凑在一起讨论试验方案的技术员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翻着材料，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京都农科院出来的高材生？她要来我们这？”
“她这份初步方案有意思！结合西南红壤特点提的玉米育种思路，比咱们现在的方案还具体！”
“你看她附的笔记，标了好多西南山区的土壤数据，太细了！这绝对是下过功夫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实打实的夸赞。
更有人去把李站长请了过来。
“陆营长，您爱人也太厉害了！这资料我们绝对通过，不，是优先审核！她要是能来，咱们试验站的进度至少能快一年！不对，不对，是快三年不止！”
陆承敬微微挑眉，他并不了解材料里的具体内容，只知道林书瑶是农科院出身，有学历，却没想到她的履历会这么亮眼。
“麻烦了。”
后续的事，陆承敬也没法干涉，就先告辞了。
李站长看完林书瑶准备的资料，也是连连点头，“快！立马致电京都农科院，进行身份核实。”
“对对对，抓紧核实！”老周连忙点头，转身就去办公室找电话，“我这就给京都农科院打电话，问问林书瑶的具体情况。”
电话拨过去，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京都农科院办公室。”
老周清了清嗓子，报了来意：“同志你好，这边是西南粮种试验站来电，想核实一下贵单位林书瑶同志的情况。她申请调入我们试验站，资料里说她是贵院干事申调，曾参与过多项项目研究，表现优异，是否属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道带着几分轻傲的男声，语气漫不经心：“林书瑶？她居然跑西南去了？”
老周心提了一下，听这语气，好像不太对劲？
“我是育种专家陈知珩，林知瑶确实是我们这出去的，不过……她在职期间并没什么优异表现，只在我手下跟了两年，做的都是些杂活，懂点农业概念，也就边缘化水准。”
“什么？是个打下手的？那她写的这些......都是从陈教授您这抄的？”
陈知珩靠在办公桌前，微眯了眯眼，并没正面回答，“她主动放弃农科院岗位，算是有自知之明，选了你们西南的小实验站，倒也合理。我早说了，就她那点本事，离了我什么都干不成。”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办公室里的热烈气氛。
老周脸上的笑僵住了，拿着电话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旁边的技术员们也都变了脸色，交头接耳的声音小了下去。
老周又僵着问了好几个问题，这才挂断电话。
陈知珩说的也不算假话，只是经过他盖棺定论后，成绩都只属于他，而林知瑶……自然成了蹭他成果、扯他大旗，到处狐假虎威的小人物。
“林知瑶的身份核实正确，只是……电话里说……”
手摇电话声音大，通话内容不需要老周再强调，身边几人也都听到了。
刚才还热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弄虚作假！这分明就是弄虚作假！”最先炸毛的是一位年轻技术员，他攥着拳头，语气里满是愤慨，“什么高材生，什么参与过重点项目！合着她就是跟在教授身边打杂的？她把我们试验站当什么了？垃圾回收站吗？”
他这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脸上的失望毫不掩饰：
“可不是嘛！那资料做得多鲜亮，我还以为捡着宝了，结果呢？全是蹭来的虚名！我们试验站是搞实事的，不是养闲人的，这种只会扯大旗的人，坚决不能要！”
“就是！我们天天在试验田里晒得黝黑，就盼着能来个有真本事的，一起把粮种搞上去。她倒好，拿着蹭来的成绩忽悠人，要是让她进来，指不定还得拖我们后腿！”
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多是反对的声音，刚才的欢喜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望和抵触。
老周站在原地，脸色相当难看，既尴尬又无奈。他刚才还在陆营长面前拍着胸脯保证，结果转眼就被泼了这么一盆冷水。
就在这时，年纪稍长的干事老郑叹了口气，开口劝道：“大家先冷静点，别这么冲动。毕竟林书瑶同志是京都农科院出来的，就算只跟在教授身边打杂，两年时间，也总能学到点真东西，总比那些没受过专业系统教育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