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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早上八点，厉辰是被手机震醒的。
302群。
【王强：新年快乐！！厉辰！！！你欠我的煎饼果子今年要还！！！】
【赵子轩：新年快乐！还有我的那份！！】
【陈默：新年快乐。根据厉辰当前的社交行为数据模型推算，他阅读本条消息的时间将比回复时间早至少四十分钟。因为他醒来后的第一认知资源会分配给身旁的人或信息，而非群聊。】
厉辰看了看时间，八点零三分。
他确实是先看了一眼旁边的。
旁边没人，客房那边安安静静的。
他翻了个身，回了群消息。
【厉辰：新年快乐。桂花糕回去带。煎饼回去还。】
【王强：！！！嫂子呢！！让嫂子也说一声！！】
厉辰没理，起床洗漱，穿了那件颜曦夸过「还行」的灰色卫衣，走出卧室。
客厅里，颜曦坐在餐桌前，面前一碗汤圆，手里拿着手机打字。
她今天穿的是红色高领毛衣，头发散着，没扎。
厉辰停了一下。
她平时不穿红。
「你在看什么？」颜曦头没抬。
「你穿红色。」
「过年。」
「好看。」
颜曦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半秒，然后继续打字。
「你妈煮的汤圆，你的在锅里，她说黑芝麻馅，六个。」
厉辰走进厨房，锅里果然六个。
沈若兰在旁边擦灶台，「起了？」
「嗯，妈，新年快乐。」
沈若兰看了他一眼，笑了，「新年快乐，去吃。小曦已经吃了三个了，她喜欢花生馅的，我记住了。」
「她跟你说的？」
「她没说。我昨晚包了两种馅，她第一个挑的是花生的，尝了一口以后，又从碟子里拿了两个花生馅，黑芝麻的没动。」
厉辰端着碗出来，在颜曦对面坐下。
「花生馅。」
颜曦抬头，「你妈跟你说了。」
「我妈的信息采集系统不比你差。」
「遗传。」
厉辰咬了一口汤圆，甜，糯。
他吃了两个，颜曦放下手机，看着他。
「你吃汤圆的时候，先咬一个小口，等馅流出来一点，再整个放进嘴里。」
「嗯。」
「你从小就这么吃？」
「嗯，怕烫。」
「你喝粥也是，先喝边缘，等中间降温了再喝。」
「你连我喝粥从哪边开始喝都记了？」
颜曦没回答，拿起手机，继续打字。
厉辰探头瞄了一眼。
是在回冷清歌的消息。
【冷清歌：！！！颜曦你穿红色了！！发图！！不发就是心虚！！】
颜曦打了两个字。
【颜曦：没图。】
然后锁屏。
「她问你什么？」
「问我穿红色好不好看。」
「你不发图给她？」
颜曦抬眼看着他，「我穿什么你觉得好看就行，为什么要给别人看。」
厉辰的汤圆差点没咽下去。
……
吃完早饭，沈若兰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红包。
一个递给厉辰，一个递给颜曦。
「压岁钱，一人一个，别推。」
颜曦站起来，双手接过去，「谢谢阿姨。」
厉辰也接了，「妈，你昨天不是已经——」
「昨天是年夜的，今天是初一的，不一样。」
厉墨寒从书房走出来，手里也有两个红包，走到颜曦面前站定。
「这个，小曦。」他递过去，「叔叔的，别嫌少。」
颜曦接过来，「谢谢叔叔。」
厉墨寒点了下头，又掏出一个，拍在厉辰手上。
「你的。」
「谢谢爸。」
「行了。」厉墨寒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爷爷微信转了你一个，你自己去看。」
厉辰打开微信，果然，厉擎苍的红包。
金额——一块二。
备注：买根冰棍。
厉辰：「……」
老爷子二十年如一日。
他又翻了翻，发现下面还有一条消息。
【厉擎苍：给那个小姑娘的。你转交。】
附了一个红包。
金额厉辰没点开，转发给颜曦。
颜曦点开了，看了一眼，表情没变，但她把手机翻转给厉辰看。
金额：九千九百九十九。
备注：练拳。
厉辰看着自己那一块二，再看看颜曦那九千九百九十九。
「你爷爷偏心。」颜曦语气平淡，但嘴角有弧度。
「他给我一块二，从我六岁开始就是一块二。」
「那说明他一直认为你只值一根冰棍。」
厉辰打开微信，给老爷子回了一条。
【厉辰：爷爷。新年快乐。您的红包她收到了。另外。我的能涨价吗。物价涨了。一块二买不到冰棍了。】
三分钟后。
【厉擎苍：不涨。嫌少就别要。】
又过了十秒。
【厉擎苍：让那丫头给我回个消息。就说收到了。不用谢。】
颜曦自己发了。
【颜曦：爷爷。收到了。谢谢。今天练了两组前手直拳。后脚角度还在调整。】
一分钟后。
【厉擎苍：角度别急。先把重心分配稳住。你的核心力量不够。每天扎五分钟马步。不用多。】
【颜曦：好。】
【厉擎苍：新年快乐。】
厉辰看着这段对话。
他爷爷的微信回复，从来没超过两句，给他的都是「嗯」和「知道了」。
现在一口气回了三句，还主动说了新年快乐。
他把手机放下，颜曦坐在旁边，手里攥着四个红包，表情很认真。
「怎么了？」厉辰问。
「在算总数。」
「你不会要算——」
「你爸妈加你爷爷，加上你妈昨晚枕头底下那个，一共四个。」
「多少？」
颜曦看了他一眼。
「不告诉你。」
她把红包全部收进外套内兜，同一个位置，和昨天一样，贴着心口。
厉辰看着她内兜微微鼓起的弧度。
手机震了，颜曦的。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她的手指瞬间收紧。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睛里，瞳仁没有动，睫毛轻微颤了一下。
「谁的？」厉辰问。
颜曦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
「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