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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闻礼眼底满是警告，试图用眼神逼迫姜愿妥协。
在他看来，姜愿今天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将他架在火上烤。
之前孟秋芳就一直看他不顺眼，现在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姜愿却闹这一出。
姜愿却置若罔闻，从容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面前的清炒虾仁，放进自己碗里，姿态优雅地开始用餐。
这副全然没把宋家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彻底点燃了孟秋芳的怒火。
孟秋芳将筷子重重一撂，捂着胸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这是……我这是为了谁啊……”她声音发颤，像是气得说不出话来，“我好心好意关心你们，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宋心念见状，眉心一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看到自己母亲受气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要开口：“姜愿，你……”
话刚出口，手腕便被孟秋芳攥住。
孟秋芳冲她极轻地摇了摇头，气息不稳地说道：“心念，妈突然头疼得厉害，扶我回房休息。”
宋心念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扶着孟秋芳朝楼上走去。
两人刚离桌，宋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沉，随即拿起手机，冷冷地扫了僵持的两人一眼，也离开了。
偌大的餐厅瞬间只剩下两人。
宋闻礼盯着自顾自吃饭的姜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向温顺隐忍的妻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
他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姜愿，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
姜愿闻言，视线从碗里的虾仁上移开，神色平淡，“我说得不对吗？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这副不以为然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宋闻礼。
“实话实说？姜愿，我真的不知道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尖酸刻薄，不可理喻！”
他怒不可遏，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姜愿竟又垂下头，似乎打算继续吃饭。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看得宋闻礼气血上涌，再也无法忍受，伸手直接从她手里夺过了筷子，狠狠摔在桌上。
“吃？你还有脸吃！马上去给妈道歉！还有，明天就收拾东西搬回来，照顾心念！”
这颐指气使的命令口吻，终于点燃了姜愿一直压抑的怒火。
过去三年，她忍受宋家人的冷眼，忍受孟秋芳的刁难，是因为她爱宋闻礼，爱到愿意将所有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可他呢？
他从一开始就辜负了她。
他一边享受着她带来的便利，一边在外面养着另一个家，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他用谎言和欺骗，将她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想到这里，姜愿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
见她这副顽抗到底的样子，宋闻礼的耐心也耗到了极限。
他一把攥住姜愿的手腕，用力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我让你去道歉！”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姜愿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开。
她的视线扫过桌面，落在手边那杯凉水上。
姜愿毫不犹豫地拿起水杯，扬手便朝着宋闻礼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冰凉的水劈头盖脸地浇下，宋闻礼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挂着水珠，狼狈不堪，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震惊。
趁着他怔愣的瞬间，姜愿甩开了他的手。
她退后一步，拉开安全的距离，看着他，“这下清醒了吗？”
“姜愿！”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下一秒，他猛地扬起了手，裹挟着裂风之势，朝着姜愿的脸颊狠狠扇了过去！
姜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脊背绷得笔直，收紧了拳头。
然而，那火辣辣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宋源的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宋闻礼，你疯了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对自己老婆动手！”
宋闻礼的手臂僵在半空，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
看到父亲眼底的警告，他硬生生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我去……收拾一下。”他狼狈地收回手，声音干涩地挤出几个字，不再看姜愿一眼，转身快步上了楼。
餐厅再度陷入死寂。
姜愿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了门口宋源的身上。
她还有些惊魂未定，她不敢想如果不是宋源这句及时的呵斥，宋闻礼那巴掌，是不是就会结结实实地落下来。
宋源的视线从楼梯口收回，转而落在姜愿身上。
看到她面前那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白米饭上。
沉默片刻，他竟迈步走了过来，重新在主位上坐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坐下，吃饭吧。”
姜愿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宋源拿起自己的筷子，声音平淡地补充道：“不管怎么生气，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而且伸手不打笑脸人。
姜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默不作声地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宋源给她夹了块排骨放进碗里，才缓缓开口：“今天这事，是你妈不对。”
姜愿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宋源叹了口气，“你大哥去年添了个儿子，现在心念又怀上了，还是两个。你妈她也是心里着急，才会口不择言。说到底，她的初心是好的，都是为了你们小两口。”
初心是好的？
姜愿在心里冷笑。
那一句句扎心窝子的话，就这么被轻飘飘地用一句“初心是好的”开脱了？
她垂着眼，将那块排骨放进了骨碟里，依旧沉默。
她的行为让宋源有些不悦，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
“还有闻礼，我们都知道，他心里是有你的，是爱你的。”
“可他毕竟是个男人，男人在外，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面。你今天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那么不给他台阶下，让他怎么想？”
姜愿算是听明白了，这话听着像是劝解，实则句句都是在指责。
指责她不懂事，指责她让丈夫丢了脸，指责她破坏了宋家的“和睦”。
姜愿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股烦躁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话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想让她继续逆来顺受。
什么关心她，不过是怕她这颗棋子失了控，不再为宋家所用罢了。
她知道，自己若是不回话，这番说教便会没完没了。
姜愿反应冷淡，“知道了。”
这敷衍至极的态度，让宋源的脸色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将那丝不快压了下去，点了点头，“知道就好。”
他放下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
“对了，你爸爸他最近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你跟闻礼结婚都三年了，我跟你爸爸还没正式见过面，这说出去也不好听，等他回来，约个时间，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顿饭。”
宋源看似随意的提议，却让姜愿下意识多了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