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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的火光还没熄灭，凉州城的黎明却透着一股子冷冽的血腥气。
陆安站在帅府内院的台阶上。他手里的陌刀还滴着血，脚边的青石板被染成了深紫色。昨晚那几个送圣旨的太监和随从，除了那个吓昏过去的领头小太监，其馀有一个算一个，全被阿大剁了喂了马。影阁的死士确实硬气，牙缝里藏毒，但在黑骑的酷刑面前，死也成了一种奢望。
「公子，陈老施了针，公主体内的毒压住了。」
沈炼从内屋走出来，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幸亏那药碗里的毒是慢性的，对方想让公主死在封王大典那天。咱们动手早，陈老说只要用北境雪山的万年冰莲催吐，再辅以名贵药材调理，七天就能下地活蹦乱跳。」
「冰莲？沈万三，去库房里翻，没有就去抢！」
陆安把陌刀随手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顺便告诉全城百姓，朝廷赐药想毒死王爷和公主。这封信，我要让它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大乾每一个州府。隆景帝既然想玩捧杀，那我就让他看看，什麽叫真正的民心如铁！」
「好咧！我这就去办！」
沈万三拍着肚皮跑得飞快。
他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商人，他现在是镇北王府的总管。
他腰间那串钥匙，掌握着整个北境的命脉，走起路来都带风。
陆骁穿着一身崭新的帅服走过来，眉头紧锁。
「安儿，咱们现在不仅接了封王圣旨，还把使者杀了。这事儿传回京城，隆景帝要是老脸不要了，直接发兵怎麽办？」
「发兵？爹，您也太看得起他了。」
陆安冷笑一声。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反，而是我真的把灵儿救活了。只要灵儿活着，我就是名正言顺的镇北王，是他的女婿。他敢发兵打自家女婿？全天下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他。更何况，咱们现在的名头可不止这一个。」
陆安从怀里掏出一叠空白的文书，上面盖着他刚刻好的「镇北王印」。
「爹，您以前是镇北将军，现在是镇北王世袭一等公。祖母是正一品镇国太夫人。二姐陆婉儿，封北境宣威将军。还有三哥四哥，凡是陆家人，统统加官进爵。」
陆安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玩世不恭。
「这叫全家鸡犬升天。既然朝廷给了名分，咱们就得用到极致。在这北境五州，我陆家说的话就是法，我陆家的规矩就是天！」
「公子，外面那两百多个寒门子弟已经安顿好了。」
陈老捋着胡子走过来，眼神里透着精光。
「他们听说朝廷竟然对九公主下毒，个个义愤填膺。现在正忙着写讨贼檄文呢。那文笔，啧啧，能把隆景帝骂得在金銮殿上打喷嚏。」
「这就对了。」
陆安走进内屋，看着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赵灵儿。
这丫头平时吵闹得要命，现在安静下来，倒真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陆安……渴……」
赵灵儿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
陆安撇了撇嘴，笨手笨脚地端起一碗温水喂过去。
「喝吧，小姑奶奶。为了救你，我昨晚杀了几百人。你要是再不醒，我真得去京城把你父皇的龙椅拆了给你当柴烧。」
赵灵儿眯缝着眼，看清是陆安后，嘴角竟然露出个浅浅的弧度。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能救我。」
「行了，别煽情了，赶紧好起来，北境的烧鸡还等着你呢。」
陆安放下碗，站起身，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冷酷无比。
「沈炼，查清楚那个影阁在凉州的据点没有？」
「查到了，城南那家福康钱庄。明面上是钱庄，暗地里是影阁在西北的转运站。昨晚那毒碗，就是从那儿出的货。」
沈炼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阿大！带齐人马，带上火油！」
陆安走出房门，阳光洒在他稚嫩的脸上，却带不走半点寒意。
「今天不光要砸了那钱庄，还要把影阁在凉州的每一个耗子洞都给老子灌上水泥！我要让全天下知道，在北境，除了我镇北王府，没有任何势力能喘气！」
「诺！」
阿大那嗓门震得房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凉州城的街道上，黑骑再次疾驰而过。
百姓们并没有惊慌，反而纷纷推开窗户叫好。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自家的王爷在清理门户。
在陆安推行的一系列新政下，北境的税赋降了三成，粮食产量却翻了一番。
对他们来说，隆景帝是谁不重要，只要陆安在，天就塌不下来。
「公子，福康钱庄到了。」
阿大勒马停住。
那钱庄的大门紧闭，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透出来。
「砸了。」
陆安连废话都懒得说。
「砰——！」
两根巨大的攻城木撞击在大门上，瞬间支离破碎。
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刚想从房顶遁逃，就被密集的弩箭直接射成了筛子。
陆安跨过门槛，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帐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沈万三，查帐。凡是跟这家钱庄有往来的商号，统统封杀。」
陆安指了指那冒着黑烟的后院。
「我要让影阁在大乾的生意彻底瘫痪。没钱，我看他们拿什麽养死士。」
「公子放心，断人财路这种事，我是专业的！」
沈万三兴奋得两眼冒金光。
整整一个上午，凉州城都在这种雷霆手段下颤抖。
影阁经营了十几年的情报网，在陆安这种不讲道理的暴力碾压下，崩溃得像纸糊的一样。
陆安不跟你玩阴谋，他直接玩阳谋。
你有潜伏，我有屠刀。
傍晚时分，陆安重新回到了帅府。
此时的帅府，已经被重新修葺一新，匾额换成了金漆大字——镇北王府。
陆骁正指挥着士兵搬运着从京城带回来的财宝，每一箱打开都是满眼的金灿灿。
「安儿，京城那边有消息了。」
陆骁递过一份情报。
「隆景帝下了明旨，确认你为镇北王。而且……他把原本属于皇家的『神策营』也划拨到了你的名下。说是让你护卫公主周全。」
「神策营？那可是他的亲卫。这是想名正言顺地送奸细过来啊。」
陆安随手把情报烧了。
「让他送。只要进了凉州城，不管是神策营还是神仙营，都得给我换上黑甲，改姓陆！」
「公子，那咱们现在的权势……是不是太盛了点？」
沈炼有些担忧地问。
「王位有了，兵权有了，公主在手，财源滚滚。现在全天下的目光都盯着咱们呢。」
「盛？还差得远呢。」
陆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边如血的残阳。
「现在的盛，只是在北境的一亩三分地。我要的权倾朝野，是让京城的那帮老爷们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咱们北境的报纸。我要让大乾的皇帝，成了咱们陆家在京城的办公室主任。」
「办公室……主任？」
沈炼听得一脸懵逼，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好厉害。
「陆安！我想吃肉！」
屋内传来了赵灵儿底气十足的喊声。
看来这丫头的命确实硬，才半天工夫就能喊人了。
「吵什麽吵！吃肉没有，白稀饭管够！」
陆安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他转头看向沈万三。
「准备一下，三天后举行正式的封王大典。我要让这凉州城，闹他个天翻地覆。同时也给影阁和皇帝发个信号：本王在这里，谁赞成，谁反对？」
「公子，万一有人捣乱呢？」
「捣乱？那更好，大典的祭品正好还缺几个够分量的脑袋。」
陆安站起身，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他知道，权力的顶峰就在前方。
虽然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但现在，他要这天下，尽入陆家之手。
「阿大，把那些想投奔咱们的寒门学子都叫来。」
「公子，您要干啥？」
「我要给他们一人发一根笔，让他们告诉这天下人。大乾的脊梁，不在京城，而在北境！」
「诺！」
夜幕降临。
凉州城灯火荧煌。
陆安负手立在城头，耳边是系统偶尔跳出的属性提升提示。
但这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个乱世，他已经握住了最强的那把刀。
「公子，京城那边又派了密使，说是要跟您谈谈公主的『病情』。」
「谈？让他们在城外跪着。等我吃完这顿火锅再说。」
「哈哈，还是公子霸气！」
「陆安！你快进来！我发现你床底下藏了好多金豆子！」
「赵灵儿！你给我放下！那是我的私房钱！」
「我不！见者有份！」
「你这败家老娘们儿，给我站住！」
对话声在王府内院回荡，透着一股子奇异的烟火气。
而在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这里，等待着那个能改变历史的时刻。
「公子，咱们这算不算真的造反了？」
「造反？不，咱们这是在救国。」
「怎麽救？」
「把国变成陆家的，不就救回来了吗？」
「公子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