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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城的府库门前，火光与绿雾交织。
陆安手里的短刀斜劈而出，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串凄厉的音爆声。对面的巨型尸傀被这一刀削掉了半个肩膀，紫黑色的浓浆喷了一地。那些被控制的腐肉蠕动着，试图再次连接，却被陆安反手丢出的一颗雷火弹炸成了焦炭。
「公子，京城急报！八百里加急，送信的马在城门口跑死了三匹！」
沈炼浑身是血地冲杀过来，手里攥着一个沾满粘液的铜管。他那张向来冷峻的脸，此刻竟然在微微抽搐，眼神里满是荒谬与惊恐。
「念。」
陆安没回头，反手又是一枪。枪火在黑夜中一闪而逝，正中一个试图偷袭赵灵儿马车的活死人脑门。
「京城……京城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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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喉咙乾涩。他颤抖着拆开密信，声音由于极度的震撼而变得尖细。
「三天前，南疆巫师在御书房内祭祀失败，蛊虫不仅反噬了在场的所有内卫，还顺着护城河蔓延到了整个外城。现在的京城，大街小巷全是吃人的活死人，哭喊声震天。可最离谱的是，禁军统领杀入寝宫救驾时，发现龙榻上坐着的只是个穿龙袍的太监，隆景帝本人……失踪了！」
「失踪了？」
陆安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老头子引了狼，把京城变成炼狱，结果自己拍拍屁股溜了？真是小刀拉屁股，给爷开了眼了！他能跑哪儿去？他那身细皮嫩肉，没几千禁军护着，早晚得被虫子啃乾净。」
「沈万三，你算算，如果他是为了那『藏金库』，最快能到哪儿？」
陆安一把揪住正躲在盾牌后面数金豆子的沈万三。
「公子，别掐我脖子，肉多，容易断气！」
沈万三顾不得擦汗，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如果隆景帝早有预谋，他肯定会走水路秘密南下。扬州！他的目标绝对是扬州！那里不仅有他设下的群英宴，还有太后盯着的那个秘密金库。他这是打算舍了京城那个空壳子，来江南当个富家翁啊！」
「想得美。把天下人当猴耍，自己躲起来数钱？」
陆安冷笑一声。
「阿大！别跟这些烂肉纠缠了。全军集合，带上所有的火油。咱们不进府库了，直接把这片街区封死，烧它个三天三夜。沈炼，让你的人盯着江面，只要看到挂着皇家印记的野船，不管是谁，先给我一炮轰沉了再说！」
「陆安！京城……京城真的没了？」
赵灵儿掀开车帘，小脸上全是泪痕。她虽然讨厌那个父皇，但那里毕竟是她长大的地方，有她的寝宫，有她熟悉的红墙。
「灵儿，别哭。」
陆安跳上马车，第一次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京城还在，只是暂时被虫子占了。等我腾出手来，一定带你回去把那些虫子全碾死。但现在，咱们得去抓住你那位正在『跑路』的父皇。他欠大乾百姓的债，可还没还呢。」
「陆王爷，这时候还有心思谈情说爱？你看看周围，这些宝贝可都饿坏了。」
白无瑕站在阁楼上，声音如鬼魅般阴寒。
他双指猛地一勾琴弦。
原本在火光中畏缩的尸傀们，像是吃到了某种兴奋剂，身体由于过度的膨胀而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它们不再犹豫，疯狂地叠着罗汉，试图冲破黑骑的盾阵。
「白无瑕，你那主子都跑了，你还在这儿装什麽圣子？」
陆安眼神骤冷。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玄黑色铁球，那是他让北境兵工厂专门为这种大场面制作的「加料版」震天雷。
「隆景帝把京城弄成那样，你身为巫国圣子，拿了不少好处吧？可惜啊，这江南不是京城，这儿没有你的御书房，只有我陆安的陌刀！」
陆安猛地掷出铁球。
「阿大，点火！送圣子升天！」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府库的围墙成片倒塌。
炽热的气浪卷着钢珠与磷火，瞬间将阁楼下方的尸傀潮清空了一大半。
白无瑕由于距离太近，虽然反应极快地用琴身挡了一下，却也被炸飞出去，重重砸进了废墟里。
「公子，王腾跑了！他刚才看到京城急报，直接带着几个亲信溜进水巷里了！」
陆骁提着滴血的长剑跑过来，一脸的懊恼。
「跑就跑了，丧家之犬而已。」
陆安毫不在意地拍掉身上的灰尘。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皇帝。隆景帝失踪，意味着这大乾已经没主了。各地藩王估计这会儿正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往京城赶。咱们得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江南这块肥肉彻底咬死在嘴里。」
「公子，那这镇江城的百姓怎麽办？」
沈万三看着那些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难民，心里终究还有一丝不忍。
「救。」
陆安转过头，看向那还在燃烧的街区。
「沈万三，你留在镇江，带着剩下的两千人马封锁全城。用咱们的解毒丹和雄黄，把没变异的百姓集中到码头。至于粮食，开府库！那里面的存粮够全城吃半个月的。告诉百姓，救他们的是镇北王，不是那个逃跑的皇帝！」
「遵命！搞公关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沈万三总算找到了发挥馀热的地方，屁颠屁颠地去吆喝了。
陆安翻身上马，对着陆骁和沈炼挥了挥手。
「出发！目标扬州！二姐，带上你的红妆卫，在前面撒网。我要知道，隆景帝到底是坐哪条破船南下的。」
「没问题。只要他还在江上，我就能把他揪出来。」
陆婉儿英飒地跨上战马，红披风在夜色中如同一团跃动的火焰。
三千精锐迅速分兵。
陆安带着一千黑骑和赵灵儿，在暮色中疾驰而出。
身后的镇江城，火光依旧，但这火光已经不再是灾难，而是陆安亲手点燃的希望。
「陆安，我们真的能抓住父皇吗？」
赵灵儿坐在马背上，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能。」
陆安眼神深邃，语气坚定。
「他不跑，我还敬他是条汉子。他这一跑，就把大乾最后一点气数都给跑丢了。灵儿，你记住，这天下不再是赵家的了，它是属于那些愿意留下来守护它的人的。」
「那……它会属于你吗？」
「它属于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不再属于虫子和疯子。」
陆安大笑着，猛地一甩马鞭。
「驾！扬州的狮子头，我可是想了很久了！」
马蹄声碎。
江水滔滔。
京城的沦陷像是一场瘟疫的终结，却也是乱世的正式开端。
在所有人都还没意识到皇权已经崩塌的时候，陆安已经跨过了那道生死线，直扑江南的心脏。
「公子，如果咱们抓到了皇帝，真的要杀了吗？」
沈炼在一旁低声问道。
「杀？杀了他多便宜他。」
陆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麽用他藏在江南的钱，建起一个他梦里都不敢想的太平盛世。他想当逃兵，我就让他当一辈子的囚徒。」
「还是公子损……不，深谋远虑！」
「滚！赶紧赶路！」
夜色渐深，扬州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隐约浮现。
那里的繁花似锦下，正藏着一头已经走投无路的真龙。
「王爷，前方发现一艘挂着民家灯笼的小快船，形迹极其可疑。」
「哦？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啊。」
陆安眼神一凝，陌刀已然出鞘半分。
「围上去！一个也别放过！」
「是！」
对话声在荒原上回荡，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颤的霸气。
大乾的旧梦碎了，陆安的新时代，正踏着皇帝的尊严，大步走来。
「公子，如果是太后在船上呢？」
「那更好，正好让她帮灵儿把这些年的压岁钱结一下。」
「哈哈，公子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