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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明显感觉到，陆燃的身体紧绷了一下，他克制着：“奕东哥。”
“啧，小燃你哪哪都好，就是不太能开得起玩笑。小燃你这未免，绷得太紧了。”
把人一顿膈应，林奕东还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继续泰然自若，魔幻发言：“说不定许三思就盼着给我背她呢。之前，她跟我住一起时，有好几晚她主动来敲我门…….”
没等林奕东说完，从水里出来后就一直很沉默的贺知章，他冷不丁截断林奕东：“奕东，我建议你慎言。三思今天累着了，还扭伤了脚，你体恤她一下吧。”
“噢。既然三叔开了口，那我就听三叔的。”
边说，林奕东边用手拢了拢他乱七八糟的头发，他并很突兀的发出一串老钱的笑声：“谁叫我他娘的，最近染上了尊老爱幼又宽容慈悲的臭毛病。我之前坏得好端端的，最近不知受哪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影响，都慢慢向好人靠拢了，真他娘的越活越回去了。”
其实我就纳闷了，林奕东这一天天的，哪里来那么多笑料，他是真的随时随地能笑起来，怎么的，他是被自己富笑的吗？
反正除了林奕东，零个人感觉到好笑，并且气氛在林奕东笑完之后，有点诡异的低沉。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的梏桎里，在这雨停后星疏月白的深夜里，只有荡荡的水声以及远处虫子的叫声，糅合成一段扰人心乱的混响。
至于我，靠在陆燃的肩膀上，随着他走动的动作，身体有些往下打滑，这让我不自觉的收紧了反抱陆燃的动作——
就在这时，陆燃非常突兀，也非常干脆的：“许三思，能不能嫁给我？”
没有铺垫，没有前奏，他甚至连半点情绪上的递进都没有给到，就这么直通通的放出最大杀招，这让我有些懵住，暂时忘了反应。
反而是林奕东和贺知章，一前一后的：
“我第一个不同意许三思嫁给你，凭什么她嫁给你！”
“三思，不要随便嫁掉！”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鬼畜场景。
陆燃背着我，随口就来一波求婚。
被背着的我，被这么随意的求婚整得云里雾里应接不暇。
旁观者的林奕东和贺知章，纷纷对此表示了强烈的否定。
………
而我，也在陆燃又走出几步的时间差里，迟钝的反应过来，我轻拍他的肩膀：“陆燃，你先放我下来。”
没把我放下来，陆燃只是停住了脚步：“你可以考虑一下。可以是考虑一分钟，考虑一个小时，考虑一天，或者是考虑一个月，也可以是考虑一年，甚至是可以考虑三年……三年不行，那样太久了，我迫不及待想娶你，三年对我而言，很折磨。”
又是不约而同，林奕东和贺知章低低的“嘁”了一声。
嫌弃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知是彻底无视这两个男人，还是就是为了让他们看的，陆燃停没几秒，继续开麦：“许三思，跟我结婚，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多大影响，我会努力迁就你的生活方式，你想要宝宝，那我们就生一个，你不想要，那我们就丁克。只要你明确告知我不想要孩子，我还可以再为你结扎一次。”
循着陆燃的话音落下，贺知章的喘息声略显重而促：“小燃，结婚这事讲究一个水到渠成，三思一直没表态，她就是不同意。她可能还没想好要嫁给你，你这样急着绑定关系，会给三思带去困扰的。我建议你，不要对三思逼婚。说不定你们谈没几个月就分手了，说结婚还是太早了。婚姻大事，应该慎重再慎重，而且陆老先生那边，他也不一定就能同意你们结婚……..”
“三叔，你作为长辈的建议，我收下。但是结婚是我与许三思之间的事，我不希望有无关紧要的人对此指手画脚。”
将身体转过来，陆燃先是扫了贺知章一眼，他转而把目光落在林奕东脸上，语速极慢：“爷爷早就同意了我与许三思的婚事。爷爷很认可许三思，他并且前几日还在催促我，希望我尽快将婚事提上日程。换言之，不是爷爷不同意让许三思嫁入陆家，是我在等待许三思的认可、点头，是我在等待她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妻子。三叔，奕东哥，你们听得足够清楚了吗？”
似乎对陆燃这番说辞有疑，林奕东勾了勾唇，挤眉弄眼笑得很邪门：“哟呵，听着很牛逼。”
至于贺知章，且越过陆燃盯着我看了一阵，他随即略失神的收回视线，眉头深锁着：“小燃，三思她很单纯，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人际关系到底有多复杂，她根本就不清楚，她贸贸然嫁入陆家…….”
“我会保护好她。如果谁敢再招惹她，伤害她，哪怕我碍于种种情况不能当场反击回去，日后我也会翻十倍，翻百倍还回去。”
又微微颠簸着，将我稳稳背着，陆燃声线沉沉：“更何况，我相信许三思。她不是可随人肆意拿捏的软包子——三叔，奕东哥，我表达得足够清楚了么？”
被陆燃点名的两人，再度很有默契的沉寂下来。
半响后。
林奕东漫不经心的开口：“小燃，你这小子，再怎么着，我跟三叔，一个年纪比你大，一个年纪辈分都比你大，你懂不懂尊老爱幼、长幼有序，你叫什么叫，显着你了。我们这几十年交情，互相开点玩笑，掉你肉了？许三思都没吱声，你就在那里急急急，你能不能跟许三思学习一下，起码得有点格局，有点容人之心。”
……….
我没吱声，是因为我喜欢他林奕东那些乱七八糟的玩笑吗？
我是因为觉得他太癫，治不好了，对他放弃治疗了好吧！
而戏看到这里，我就算再糊涂，也看出些门道了。
先不说陆燃这求婚是真是假，也不管他嘴里说的陆志诚很满意我是真是假，毫无疑问陆燃是在借题发挥，他在敲打林奕东与贺知章。
尽管我不知道促使陆燃再度敲打他们的原因是什么，可总不能陆燃在前方冲锋陷阵，我在大后方拖他后腿吧。
所以就算再难绷，我也要绷住。
这种时候，我别吱声为妙。
我绝对不能怼林奕东。
否则他林奕东又可以借助这个由头，把话题走偏。
果然，我刚琢磨出一点点门道，林奕东就继续扒拉我了：“许三思，管管小燃，多教他些人情世故。他这种较真性子，没人会喜欢。”
我的耳朵很愿意在这种关键时刻，为我暂时聋掉，挺好的。林奕东说什么，我都没听见。所以也不需要作出任何回应。
最后轮到林奕东难绷了。
神态变得阴鸷，他用脚往水里重重踹了两下，冷冷一笑：“某些人谈个恋爱，就直接残疾，变得又聋又瞎，好可怕呐，我得离这种人远一点，免得被传染了。恋爱脑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治的，哪个得了直接死，救都没法救的，我还不想死。”
说完，林奕东径直往前走了。
气氛又滞几秒，贺知章稍稍颔首，他追上去，挨着林奕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他们站定，扭过头来回望我与陆燃，也不过是持续很短暂一瞬，他们再度转回脸，继续走，并迅速与我们拉开一大段距离。
夜色掩盖着，他们又动作定格得太短暂，我实在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也无法揣测他们刚刚的悄悄话，说了什么。
但我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好话。
估计就是蛐蛐我跟陆燃。
心里堵得慌，我轻声道：“陆燃，我刚刚没反应过来，你太跳跃了…….”
“没事，许三思。”
陆燃答得飞快：“求婚是我的选择，同理要不要答应我，是你的选择。我可以选择求，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我没关系。更何况，刚刚我谈不上有仪式感，被你拒绝，也很正常。不过——实际上我没打算这么轻率的求婚。”
压了压嗓子，陆燃几乎是咬牙切齿：“林奕东和贺知章还在明里暗里的觊觎你。尽管他们现在碍于你跟我在一起，不敢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可他们在你面前献殷勤，这让我很不舒服，我那话说给他们听的。在他们看来，爷爷不可能同意我娶你，他们等着看我热闹，看我迫于爷爷的反对而放弃你。他们两个，一丘之貉，都在跃跃欲试。我要让他们知道，你嫁给我是迟早的事，他们最好死了这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