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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毁了我的一切。我本来卖得好好的,我本来没心没肺过得不知道多开心,你为什么要招惹我?!”
话毕,吕苏突兀尖声笑起来,她一直笑得快要背过气去,才带着几分滞然止住,又说:“贺栋,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那三个孩子,会像日日夜夜来梦里找我那样,也会去找你!你会有报应的!虎毒不食子,你比虎还毒,你就是个禽兽,你说不定会被天打雷劈,你说不定会横死街头,你说不定会百病缠身,我会默默等待着你的报应的!”
又再沉默。
五分钟后。
“不管你怎么样想我都好,我也有我的身不由己,我过够了受人掌控、收人欺压的生活。苏苏,我从未想过要你死,我从未想过要孩子们死。我承认我贺栋是个人渣,可我没想过要你的命、要孩子们的命。”
贺栋的声音倏的沉下:“都怪你啊苏苏,是你不够乖巧,是你不够温顺,是你过于反叛,才将我们之间的局面闹得这样难堪。你连半点耐心都不给我,是你将我们之间的结局作成这样的,孩子们也是被你自己作没了的。苏苏啊,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爱,当然,我也不配。就这样吧,我跟一个表子推心置腹做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外面,脚步声先是紧促杂乱,到声势越下,再到毫无声息。
吕苏也在那一声声的消失里,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气的气球,她脸贴着门,先是低低的呜咽着,最后嚎啕大哭。
最后,吕苏哭着哭着,睡着了。
让阿姨帮忙将她送回房间,我给她盖好了被子,坐在她床边望着她的睡颜良久,直到精力不济了,才退出来。
我快要睡着之际,陆燃给我回了电话,他果然是在开会没顾上。
为了避免他担心,也为了避免陆燃再更多掺和到贺家那些破事里,我随意的叙述了一下事情经过,并再三提醒他,不要再管那些了。
陆燃答应得倒是爽快,他并说他外出协谈时经过个商场,刚好又看到好几个手串适合我,他就买了,给我更新一下饰品库。
时间过去数个月,这边的衣帽间也完成了升级,早前放在陆家老宅那些手表项链也被腾了过来,那些贵得要命的东西聚在一起,每每我去衣帽间拿衣服,它们都不遗余力的用贵气逼得我目眩眼花的,所以一听到陆燃又要买,我没忍住:“大哥,别再买了成吗?你看我戴过那些玩意嘛?这边都快没地方放了。”
“就要给你买。”
笑了笑,陆燃说:“说不定你现在不喜欢这些,以后就慢慢喜欢了。就像你刚开始也不喜欢我,后面不也慢慢喜欢我了么?”
“这算不上慢慢。我喜欢你的速度,怎么也算是深圳速度。”
我也笑了:“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顶着那张脸,几个人受得了。”
“说来说去,你从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
陆燃咕哝着:“那如果以后我老了,容颜不再,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
服了服了服了。
之后我们又各自叭叭了几句,陆燃还有些工作报表要确认,我就先让他去忙了。
结束通话之后,我的睡意被冲淡,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我索性爬起来,玩手机。
实际上,对于我这种不打手机游戏、偶尔只看看短视频的人,手机并没有多好玩。
接连刷到十几个姿色各异的腹肌男之后,我很确定目前练得好、颜值也上乘的腹肌男在我家,我彻底失了兴趣。
于是,我开始折返回微信,刷朋友圈。
我很快刷到了,阮清在半小时前发的一条。
她配图是两只猫,一只猫妈妈,带着一只猫宝宝,配文则是:尽情享受生活,安然迎接生活中所有奇迹般的馈赠。等待瓜熟蒂落的过程尽管忐忑,却也甜蜜。
盯着这短短的几行字反复考究,我总隐约觉得阮清她,是不是怀孕了?
不过等等,之前沈舒与林奕东都说,阮清丧失了生育能力啊?
有着几分疑惑,我略过了。
翌日,哪怕是周末,因为忧心吕苏的状态,我起了个大早。
没想到,吕苏却比我早起了半小时。
一扫往日的颓废之气,吕苏久违洗了头、化了个妆、换上了裙子,她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等我。
我当然希望看到吕苏重新振作了。
但她这样忽然的,将她自己从那些低迷状态里拨出来,我更担心。
朝她靠过去,我用余光窥探着她的微表情:“苏苏,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饿了。这些天没怎么吃东西,我饿了,想等你一起吃早餐。”
可能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吕苏埋下脸:“思思,我已经打扰你好些天了,晚点吃过早餐,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沈舒——前阵子我在群里看那些姐妹八卦,早知道沈舒的事了,可我最近自顾不暇没能几时去探望她,我想去看看她。”
越听她这话,我越心慌:“苏苏,你……可千万别动那些傻念头。”
“你放心吧。其实我本质上是个贪图享乐、而且懦弱的人,我没有像沈舒那样有自主寻死的勇气。”
吕苏把脸压得更低:“前阵子,我信誓旦旦的跟你说,我不会要贺家的臭钱,我会觉得恶心。实际上,贺知章要把那一百万安置费提前付给我时,我也就迟疑了不到三分钟就收下了,其实我也很恶心——享乐惯了,我没有办法过没有钱的穷苦日子。其实我走到这一步,全是我咎由自取,倒是我连累你,为我挂心、担惊受怕了。”
手搭上吕苏的肩膀,我轻轻拍着:“苏苏…….”
“思思,你已经给过我足够多安慰了。但我还想求你一件事可以吗?”
猛的仰起脸来,吕苏眼睛里潮雾层层:“我已经很多年没体会过家的温暖了,你婶婶好慈祥,好温暖,我能不能去你家里待几天,住你的房间,吃你婶婶做的饭,我保证不白住,我可以去你的仓库帮忙,我可以学着挑货,拣货,打包。”
看吕苏这状态,要是放任她乱跑,我也担心得够呛,想了想,我说我先给婶婶打个电话,问问她那边怎么说。
毕竟房子是婶婶的,我没问过她就贸贸然让人去家里住,这样不好。
吕苏表示理解。
回到二楼拿手机,我给婶婶拨了电话。
最近忙,破事多情绪也不佳,我起码有五六天没给婶婶打电话了,她很惊喜,不断问我身体怎么样陆燃怎么样,尔后又很兴奋与我说二盈恢复得很好已经能自己走很长一段路了,也说小宝术后恢复得很好。
在那里表达一番,婶婶才带着些后知后觉:“思思,你周末一般很少起那么早嘞,咋么今天起早了,这是找我有啥事嘞?你该不会是,怀上了要给我报喜吧?”
………
自从我与陆燃拿过证,这几个月以来,婶婶时不时的要催生,说趁年轻早生早恢复,还说她已经开始在那里为我养走地鸡了,如果我有需要她也会像当初去帮二盈带娃那样来帮我带娃之类的,反正张嘴闭嘴就是催啊。
我实在是听到耳朵都起茧子了:“不是,没有。婶婶,是这样的…….”
为了保护吕苏的隐私,我当然没傻乎乎的把事情的真实经过全说了,我只是避重就轻的说吕苏失去孩子,心情不佳,想到南梅镇呆几天,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调节调节心情。
婶婶是那种共情力很强的,她一听这话就不行了:“三个孩子,都没保住一个啊?全都没了?那苏苏那孩子,得多伤心呐!她月子坐得咋样?这失去三娃,可不能只坐30天月子,那可得养。你让她来,我给她炖鸡汤喝。那苏苏肯定也是个好女孩,贺老师才能帮助她的,你就让她来吧。”
得到了婶婶的肯定回复,我又在二楼去陆燃去了个电话。
毕竟我还不确定,目前吕苏算不算是被捞出来了,她贸贸然离开这里去别处,会不会有危险。
我担心她有危险的同时,也担心婶婶被波及。
还好,陆燃说贺栋现在火烧眉毛,没那么多余力再去撕扯吕苏,既然吕苏提出要去我老家休养,婶婶又没意见,我也好些天没回家了,他让司机送我们回去得了,到时我可以跟家里人玩两日,安置好吕苏,再返回。
得悉她可以去我老家,吕苏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放松,她早餐破天荒吃得很多。
吃过早餐,我又帮着吕苏收拾了一下她的行李,我们带着到车上,打算先出发去疗养院看完沈舒,再直接出发去我老家。
一路上,吕苏安静得不像话。
这不禁让我回想起我初见吕苏时,她那副热情洋溢、叽叽喳喳的做派。
时间是最残酷的东西。
曾经那么活泼的吕苏,终于变成了恬静、沉稳的模样。
这谈不上是脱胎换骨,更像是一场摧毁重建。
下车时,我看吕苏走得摇晃,我连忙扶了她一把。
这次倒没拒绝我的助力,吕苏任由我牵引着她,我们一步步的朝沈舒的病房走去。
万万没想到,我们会在病房门前,遇到阮清。
她抱着一束鲜花,提着一个果篮,一副诚意满满来探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