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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她不一样
草原之上，突厥的营帐沿河建立，狼飘扬。
柔然与突厥会盟，在西域绝对是一件天大的事情，足以动摇西域百国。
阿史那土门带着自己的妻子兄弟早早在等待着，见到柔然骑兵在阿那瓌接近，阿史那土门并没有自恃身份，而是带着自己妻子阿麋一起迎接。
「小婿见过父汗！」
突厥，柔然之锻奴。如今，突厥已经是可以和柔然平起平坐的西域大国。
阿史那土门见到这位与自己理论上已经平级的头兵可汗，依旧持着子侄礼。
阿那瓌骑在马上，看了一眼一旁的阿麋，并没有立刻回应。
相持许久，站在阿史那土门周围的突厥王室子弟组建的沙钵略护卫军纷纷露出了怒色。
只是，阿史那土门不动声色，这帮沙钵略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这帮勇士，你调教得不错！」
阿那瓌等待了许久，终于有了声音。
土门道：「多谢父汗赞扬！」
阿那瓌见此，翻下了马背，落在了地上。他尽管年老，身手依旧矫健，看得土门心中惊讶。
阿那瓌此时的心中，也很震动。无他，突厥中的勇士意外的有些多。
这阿史那土门外表恭敬，可这心思却深得很，带着这帮沙钵略，明显是给他一个下马威。
不过，阿那瓌也没有客气。
柔然的可汗护卫军在阿那瓌下马的那一刻，便向着两翼包抄而来。
见此情形，突厥军大惊，正欲有所动作，却依旧被土门按住了。
阿那瓌没有作声，只是一笑，在身边的护卫下向着会盟的大帐而去。
只是走到大帐前，阿那瓌停下了脚步，指着土门和阿麋，道：「你们两人跟本汗进去，其余人就不用了！」
说着，阿那瓌率先走进了大帐，土门与阿麋看了一眼，不知道阿那瓌何意，但也跟着走进了大帐。
大帐之中，阿那瓌站在主位，一如过往面对土门时，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拔汗那，汉时大宛所在。当年汉武为求天马，命贰师将军李广利发数万大军西征，一征败，再征胜，震动西域诸国。」
土门并不清楚，阿那瓌说这话何意？
此时，他身旁的阿麋却是开口道：「当年的汉军能至，他日唐军亦能至，父汗是想要说无论是突厥人还是柔然人，最后的敌人都是汉人么？」
阿那瓌听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不愧是本汗的女儿，听说你辅佐土门，于突厥建立了官制，似匈奴之故法，可有此事？」
「的确如此！」
「为何？」
「汉制固然精妙，可在草原之上却行不通，应采其长，以合时宜。」
阿那瓌看着自己的女儿，笑了，道：「你不像是柔然人，倒是像个汉人。」
阿那瓌无心的一句话，却让一旁的土门面色变得复杂起来。
不过，土门很快收敛了情绪，迎合着阿那瓌的目光。
「柔然也好，突厥也罢，此刻都需要休养生息。可之后，又该如何？」
对于突厥和柔然来说，这是一个回避不了的问题。
西柔然所占据的乌孙旧地（伊型河谷）水草丰美，足够蓄养数十万众。
这个数字，在中原不算什么，可在西域却是相当惊人。要知道，西域诸国的体量普遍都在几千几万人上下当年乌孙国控弦五万，已然是西域第一大国了。
如今的阿那瓌不但掌控乌孙旧地，还掌控着拔汗那与金山以西的草原，疆域边界与大唐的庭州相望。只要给他时间恢复，阿那瓌足以再拉起十万骑兵。
对于突厥来说，这不得不警惕。
见土门犹疑，阿那瓌开口道：「你我都知道，战争是必然的，关键是敌人是谁？」
土门听到了这里，已然明白了阿那瓌的意思。
「父汗是说我们的敌人是唐军？」
阿那瓌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万里草原足够大，如今却被大野爽弄得四分五裂，无法凝聚成一股力量。若是可以，我柔然居东，你突厥居西，以金山为界，进行分治，互不相犯！」
对于土门来说，这的确是偌大的诱惑。
而且他也知道，这是可行的，漫长的疆域将会是突厥和柔然之间和平的基础。
可在此时，阿麋却是说出相当扎心的一句话。
「可父汗，你之前已然败了。」
这句话将土门拉回了现实之中。
提议再诱人，可不能实现有何用处？
阿那瓌却是道：「胜败无常势，大野爽终究是汉人的皇帝，无法像是拓跋氏那般控制草原。如今漠北的薛延陀丶回纥等部不再像是以往一般向着大唐进贡，遣使者向本汗投诚，而漠南的贺拔胜也已经老了，震慑不住漠北的那帮铁勒人了。只要本汗回到漠南，必可一呼百应。」
说着，阿那瓌无比真诚，道：「这草原上不应该有什么天可汗，若是有主宰，也应是柔然的头兵可汗与突厥的伊利可汗。」
阿史那土门听了这话，心中的那股豪情被挑动了起来，可他依旧冷静。
「父汗，我可以信任你么？」
「我的女儿嫁给了你，你也可以让阿史那的公主随我回去，嫁给我的儿子庵罗辰。你我两家永为盟好，共御唐军！」
土门行了一礼，道：「如此，便约定了！」
阿麋听了这话，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感觉事态已经超出了掌控。
土门走出了会盟的大帐，阿麋跟随在了他的身后，欲言又止。
在两人回到自己的居所时，阿麋开口问道：
——
「夫君，你真的要答应我父汗么？」
「为什么不？」
「可唐军的强大你应该知道！」
土门转过了身，看向了自己的妻子，道：「这并不是我们要操心的，那是阿那瓌的事情。与柔然联盟，我突厥可以翻越葱岭，掌控西域诸国，直到敦煌，也可以获得乌孙旧地，建立王庭。」
「可他输了呢？」
「那对我们有什么损失，大不了再回到葱岭。」土门一笑，「共同的敌人才是联盟的支柱，天可汗则是那样一位值得草原上的可汗联手应对的敌人。」
「可————」
土门疑惑道：「为何每每说到天可汗时，你的反应就有些不同寻常？」
「夫君，你多心了，那是妾明白这位天可汗的可怕。」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