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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乌孙山下，柔然王庭。
王帐周围，一众柔然的官员在柔然王子庵罗辰的带领下，等待着。
柔然之中的东归派，那些跟随阿那瓌从漠南来到西域的一众老人，在高昌之战中战死的战死，剩下的，也没有了往日的心气，不再想要再回漠南了。
柔然之中一众人都反应了过来，抛下心中的仇恨，他们其实可以过得很好。
柔然坐拥着丝绸之路中段，每年都可以从来往的商人手中收取海量的赋税；西域那一座座弱小而又富庶的城池，可以为柔然提供取之不尽的钱粮；西面的波斯丶罗马，也能成为他们掠夺的目标。
只要不与大唐为敌，柔然完全可以成为下一个大月氏。
当西域霸主不是挺好的，何必再去东面卷呢？
柔然上上下下，尤其是在突厥叛乱的如今，都明白了这个道理，唯有一个人，还没有想明白，那便是大帐之中的柔然可汗。
众人等待着，大帐的门终于被掀开，阿那瓌走了出来。
这位柔然的可汗看起来比以往更加疲惫，可依旧如山峰一样挺立着，目光锐利。
「本汗决意，我柔然自此向天可汗称臣。」
这一声落下，周围的让柔然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当今之要务，乃是平定突厥的叛乱，让西域诸国重新臣服。」
「可汗英明！」
众人山呼，庵罗辰也是如此，可当他抬起了头，目光瞥到自己父亲的身上，却吓了一跳。
阿那瓌此刻相当冰冷，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吐火罗，突厥王庭。
突厥立国之后，制度草创，名号混杂，分不清楚尊卑，可唯有一点最为醒目，那就是大帐之中，可汗与可敦并列的两张座椅。
阿史那土门将投效突厥的部落首领都召集了过来，商议要事。
一个消息从东方传了回来，柔然向大唐称臣了。
对于突厥来说，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突厥能这么快攻城略地，占据吐火罗地区，便是因为柔然的主力军不在。
可柔然军若是回来了，突厥便要面对很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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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一场决定霸主之位的战争迟早要打，可现在却是太早了。
土门坐在可汗之位上，看着自己的弟弟室点密，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柔然为何这么快就称臣了？」
「听说是天可汗发了话，只要阿那瓌愿意归降，他便宽恕。」
「只是这样？」
「阿那瓌还将天山以南诸国允给了大唐，龟兹丶疏勒丶于阗诸国已然向大唐称臣，柔然的骑兵也都撤往了天山以北，乌孙旧地。」
阿麋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对方看似平静，可脖颈间还是留出了汗水。
他很紧张！
当然，换了别人，也会紧张。
西柔然占据了哒旧地，成为了西域霸主，可如今这位霸主将葱岭以东的地盘都交给了大唐，而将兵力收缩到了天山以北的乌孙旧地，便是再糊涂的人也明白阿那瓌要做什么？
这是要灭掉突厥，重新夺回粟特丶吐火罗丶费尔干纳等地的控制权。
这些地方，都是柔然的赋税重地，也是如今突厥要争夺的地方。
「可汗，阿那瓌既已称臣，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南下，我等该如何应对？」
土门一时间没有说话，阿麋先开口了。
「突厥还很弱小！」
这一声，让大帐之中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如今之计，在外，我们要争取与波斯人的联盟，在内，要获得粟特人的帮助。如此，方能与柔然抗衡。」
阿麋这话一出，土门看了过来，问道：「我非不知，可该如何？」
「给波斯人让地，给粟特人收税和管理城池的权利，我们突厥要尽快吸纳柔然的旧部丶哒人和铁勒诸部，壮大自身，才能与柔然一决胜负。」
阿麋如此一说，帐中议论纷纷。
「可这样一来，粟特人怕是会势大难制？」
阿麋笑了。这位柔然大公主经历了岁月的磨炼，如今越发的成熟与美丽，可此时，这份美丽却是权力之下的附庸，不但让人生不出欣赏之意，反而让人感到畏惧。
「只要能赢，今日我们给波斯人丶粟特人的，他日也能收回来。若是败了，还用在乎这些么？」
阿麋的话，让帐中一众人很是无奈，可却都觉得说的对。
「此外，还有一事，至关重要。」
「何事？」
「当派遣使者去长安，取得天可汗的支持。」
室点密走了出来，有些异议。
「天可汗宽恕了阿那瓌，还会支持我们么？」
毕竟，突厥此刻的状况，派遣使者去长安，还是负担太大。
阿麋却是很肯定，带着一股众人看不懂的自信。
「他会的！」
长安。
「圣人，安西都护府传来的信，突厥反叛了柔然之后，占据了吐火罗等地，正在向拔汗那（费尔干纳）进军，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能与柔然碰上了。
侯景在旁，贱兮兮的说着，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李爽听了，却是叹道：「一个是朕之弟，一个是朕之侄，都是一家人，打什么打，坐下来一起谈谈，有什么过不去的么？」
听了李爽的话，侯景明白了。
「圣人，臣明白了，这就去信安西都护府，让他们调停。」
听了侯景的话，李爽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那要调停到何时？」
「等到咱们剩下的几万匹丝绸都卖出去。」
侯景一笑，道：「到时候，突厥便有与柔然抗衡之力了，可若是阿那瓌不肯呢？」
「他不会的！」
「为何？」
李爽看着远方的太液池，悠悠叹了一口气。
「朕之弟变了，近日来给朕送来一份信，信上极尽谄媚之语，换了以前，他是不会如此做的。」
侯景有些不明白，问道：「那又如何？」
一份谄媚的信而已，侯景每年都要写上好几十封。
「朕之弟已经不是朕之弟了，而是一个为了王权什么都做得出来的野兽。」
侯景似懂非懂，问道：「那该如何？」
「告诉西柔然，朕听闻康居之金桃味美，让他们做好进贡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