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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维克多推开石门，一只脚刚迈出去。
「哦哦哦！该死的！快把你的臭脚从皮尔斯身上拿开！」
脚下一声尖叫炸开，吓得维克多险些拔剑。
他低头看去，地面的石板不知何时长出了四条细短的腿，此刻正拼命扭动，一张布满獠牙的嘴从石板中央裂开，发出尖细的抗议声。
维克多下意识收回脚。
石板晃动了一下，四条小短腿飞快蹬动，跑到对面房间门口趴下。
眨眼间又变回一块平平无奇的石板，只是边缘微微翘起，像是在等待什麽。
维克多还没反应过来，对面房门恰好打开，一只脚精准地踩了上去。
「该死！你踩……」
石板再次尖叫，但话没说完，就被开门走出的黑袍青年一脚踹飞。
石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翻滚到大门口，委屈巴巴地趴在那里，再也不敢动弹。
黑袍青年转过头，看见维克多，微笑道。
「你是新来的吧？我叫李昂，导师是百丽丝巫师。」
「我叫维克多，跟随阿尔莫兹巫师学习。」
维克多简单介绍了一下，又看向块石板所在的地方。
「那东西是怎麽回事？」
「哦，那块尖叫石板啊。」
李昂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石板是雷明顿巫师从一座古代遗迹带回来的，一般的尖叫石板只会尖叫乱跑，这只开了灵智跟普通石板不一样，雷明顿巫师就把它带回来当狗养。」
「当狗养？」
「对。」
「这玩意儿有点变态，喜欢故意跑到别人门口趴着，等人踩它。」
「被踩了还要尖叫抗议，实际上这破石板很享受被人踩踏，越踩它越来劲。」
维克多看了眼那块已经偷偷往回挪了几步的石板。
「以后遇到直接踢走就行，不用跟这贱货客气。」
李昂拍了拍袖子，「我先去忙了，回头见。」
他大步离去，留下维克多站在原地。
那块石板见他看过来，四条腿抖了抖，又趴回地面，假装自己只是一块普通石板。
维克多来到门口，麦金已经等在那里，铁球稳稳立在地面上。
两人穿过大铁门，重新进入那片机械工厂区域。
维克多看到一些黑袍青年们行色匆匆，怀里抱着图纸或零件，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机械工厂街道上出现了许多头部戴着防尘面罩，身上穿着厚重的绝缘工服的人员。
他们推着货物或驾驶小型运输车，井然有序。
「那些是机仆。」
麦金顺着维克多的目光看去，解释道，「经过简单机械改造手术的人类，保留基本意识，服从性极高，相当于工厂里的奴隶。」
两人走进一间巨大的锻造工厂，门刚打开，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十座锻造设备与高炉相连，火焰从炉口喷吐，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机仆们穿梭其间，将材料搬运到指定位置，分门别类进行锻打丶融化丶塑形之类的初步加工。
而在更深处，一排精密机器旁边，坐着几名黑袍人。
他们面前的仪器上布满符文和法力回路，指针跳动时不时跳动，水晶屏上闪烁着一片片数据流。
这些人不需要动手操作机械，只是用精神力引导着那些符文回路，合金便在魔法与机械的协同作用下进一步精炼成型。
「那些仪器普通人用不了，必须拥有精神力的学徒才能操作。」
麦金带着维克多穿过一排排设备，朝一名站在工作台前的高大男子走去。
男子大约四十出头，身姿挺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
「赫伯特！」麦金喊了一声。
男子抬起头，目光落在维克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麦金，你带新人来了？」
「他是维克多，主人让我带他来这里跟你学习一段时间。」
「人我带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麦金滚动铁球，一溜烟走了。
维克多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赫伯特点点头，反应平平，没有多馀寒暄，直接朝一台闲置的小型金属锻炉走去。
「过来。」
锻炉半人高，炉口敞开，内部是一个由符文回路构成的加热腔。
旁边的工作台上码放着一堆银白色合金锭，质地致密，泛着冷光。
「你的任务很简单。」
赫伯特拿出一块银白合金，「把它切割成拇指大小的甲片，上面有模型，你照着做就行。」
「每一块重量都要精确到克，体积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十。」
他拿起一枚做好的样品递给维克多，拇指大小，边缘光滑，却质地轻盈。
「这些小块甲片后续要融入魔物材料制成的粉末，是制作外置装甲的基础流程之一。」
赫伯特指着锻炉上的符文面板，「用精神力操纵这个炉子，先设定温度，再设定切割参数，然后用精神力微调控制，能听懂吗？。」
维克多看着金属台上的几个控制线路，摇了摇头。
赫伯特也不意外，伸手在上面演示了一遍。
符文回路随着他的精神力注入逐一亮起，锻炉内部的空间被无形的力量切割出几道细线。
「看懂了麽？」
「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但没把握。」
「你上手试一试。」
「不懂就问旁边的机仆，今天先切10块，合格了再说。」
赫伯特径直离开，留下维克多一个人站在锻炉前。
旁边一个戴着面罩的机仆抬起头，用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搬运材料。
维克多伸手在控制台上摸索，手指划过一排排符文按钮。
「这些按钮分别代表什麽？」他问旁边的机仆。
机仆抬起头，指着几个按钮：「这是温度调节丶切割精度丶能量输出……其他的，不知道。」
维克多没有继续追问，将精神力探入控制台。
几道无形的光线从锻炉内部切割而过，一块银白色的金属锭瞬间被切成几块歪歪扭扭的不规则形状，边缘参差不齐。
机仆面无表情地上前将废料收拾乾净，换上一块新的金属锭。
维克多没有气馁，继续尝试。
预热丶调节丶切割丶报废，一次又一次。
他的精神力渐渐摸索到符文回路的运作规律，控制台上工作流程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小型锻炉控制器需要提前预热，然后用精神力分别控制几个线路的精度，最后开启切割程序调整速度。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否则很容易切出来废品。
报废了七八块金属锭后，他终于按照模型成功切割出一片合格的金属甲片。
甲片拇指大小，边缘光滑，重量精准，和赫伯特给的样品几乎一模一样。
「也不算很难。」
接下来便顺畅许多，极印优化过的控物术让维克多能够轻松分心多用，同时操控几个线路。
不仅效率大幅提升，精度控制也变得得心应手。
一整天下来，工作台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八枚合格的金属甲片。
那些报废的金属锭也不会浪费，旁边的熔炉会将它们重新回炉，炼成崭新的原材料。
维克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
忽然，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固化的控物术对锻造操控很有帮助，看来你很快就能胜任这些基础工作。」
声音低沉冷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质感。
维克多猛地回头。
看到身后站着一个高大人影，轮廓透明如水波，正逐渐凝实。
人影全身覆盖着暗紫色铠甲，每一片甲叶边缘都泛着幽冷萤光。
手肘和膝盖的关节处，淡紫色光纹如水银般缓缓流转，仿佛铠甲本身便拥有生命。
对方面罩上两道狭长的紫色水晶瞳孔镶嵌其中，此刻正亮着微光，像两颗深邃的星辰。
面罩自动收缩摺叠，向两侧滑开，露出一张冷峻削瘦的脸。
阿尔莫兹。
维克多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行礼：「导师。」
阿尔莫兹的目光落在那排整齐的甲片上。
「甲片是外置装甲的基本单元，很适合作为你入门学习的起点。」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拂过一枚甲片，指尖泛起微弱的紫光，像是在检测什麽。
「控物术的精度很高，省去了不少磨合的时间。」他收回手，看向维克多。
「但你精神力的持久度还差些，明天继续，争取一天能稳定产出三十枚。」
维克多点头应下。
阿尔莫兹没有立刻离开，伸手凭空取出一个篮球大小的圆形金属球。
球体暗青色，表面并不光滑，隐约有许多细密纹路纵横交错，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纹。
「这是我最近打造出的轻型魔能装甲。」
阿尔莫兹将金属球抛给维克多，「穿上试试，用精神力开启。」
维克多接过金属球，入手比想像中轻得多，只有几公斤。
他托在掌心，精神力缓缓探出。
刚一触碰到球体表面，一股吸力骤然传来！
维克多的精神力不由自主地朝金属球内涌去。
随后金属球像一团融化的液体，沿着他手掌开始蔓延。
先是包裹住整个手腕，然后是前臂丶手肘丶肩膀。
液体流动速度极快，却不带丝毫侵略性，反而像某种温热的触手在轻柔地贴合每一寸皮肤。
维克多压下心中的一丝不安，任由那股吸力继续抽取精神力。
金属液体蔓延的越来越快，当最后一缕金属液体在后脑处彻底融合的瞬间，吸力消失。
维克多的视野蓦然一变。
一道淡青色光幕浮现在眼前，上面跳动着各种他暂时看不懂的数据和符号。
他低头看向自己。
一双覆盖着暗青色铠甲的手，五指修长有力，关节处有深绿色光纹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
他抬起手臂，铠甲表面光滑流畅，每一片甲叶都完美贴合着肌肉线条，没有半点臃肿之感。
特别是胸甲丶肩甲和小腿部位，布满了宛如蝗虫肢节般的横向条纹，层层叠叠，既像是天然生物的甲壳，又透着精密的机械质感。
头盔上两道狭长琥珀色眼罩斜向上，下方是蜂窝状的复眼结构，同样泛着一丝幽光。
额角处延伸出两根细长的触角，微微颤动，仿佛在感知周围的魔能波动。
维克多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铠甲反应比他想像的更快，几乎与他神经同步，没有任何迟滞。
他握拳感应，一股力量感透过铠甲，清晰地传递回一种蓄势待发的轻盈与爆发力。
「感觉如何？」
阿尔莫兹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期待。
维克多抬起头，透过淡青色光幕看向阿尔莫兹。
他试着迈出一步，身体瞬间前移数尺，速度快得他微微一惊。
「很轻盈！」
维克多开口，声音经过铠甲的过滤，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金属质感。
「像是多了一层皮肤，而不是穿了一副盔甲！」
阿尔莫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套装甲的核心是精神连结，你的精神力越强，它的反应就越快。」
他绕着维克多走了一圈，目光在那些蝗虫肢节般的甲片上停留片刻。
「目前只是基础形态，后续可以根据穿戴者的战斗习惯进行定制调整。」
维克多看向自己覆盖着暗青色铠甲的身躯，面罩光幕上跳动的数据渐渐稳定下来，化作一个简洁的人形轮廓。
正是他此刻的姿态。
「外置装甲，这不就是铠甲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