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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忐忑，面色却不变地看着后土。
后土也在看我，她的目光同样平静，仿佛一旁的祝融不存在一样。
良久，她叹了一声道：“我巫族诞生于天地初开，我们的元神也通过地道得以活到至今，见证了万古纪元，见证了无数生灵从诞生到灭亡。”
“但包括圣人在内，无一例外，追求的都是那虚无缥缈的大道，讲的都是利益！”
我点头。
任何生灵，活着的本质就是为了利益。
只不过不同的人，追求的利益也不同。
有人求温饱，有人求财，有人求虚无缥缈的永生。
仙朝，同样如此。
没有利益捆绑，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仙朝。
后土见我颔首，瞳孔内散发出少许喜色，接着道：“李阳，我们可以不打。”
我摆弄着桌子上的茶杯道：“说说不打的条件。”
后土道：“我们要神界。”
我问：“你们要神界做什么？继续走未完的路？”
后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李阳，你带领仙朝不停征战，不也是为了追求永生？”
我没有否认。
后土继续道：“既然如此，何不把希望交给我们？”
“上古三神族的路，能通。”
我听到这里已经得到了刚才问题的答案，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所以你们要神界，为的是用神界的众生来祭祀？”
我没有表现出不悦和拒绝，后土的神情也没有大变，反而带着少许兴奋地道：“血液是一种非常神秘的力量，只有血液的力量，才能打破生命的禁锢，求得永生。”
“正好神族对你来说也只是异族，我可以保证，无数个会元内，不管你是否还留在七界，我们都不会去动另外几界，更不会去动人族母星。”
我放在桌子下的手，不经意地握紧，但我还是压着心中怒气，平静地道：“人族母星的前身是洪荒，那也是你们的母星。”
后土道：“李公子所言不错，所以我们更不可能去动人族！”
“至于神界，他们本身就是我们巫族的祭场。”
她的保证，我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即便立有契约，我也不信。
因为永生的诱惑太大了。
他们没有进展还好，一旦有进展，祭品不够的时候，永生的巨大诱惑下，什么契约、承诺，都不值一提。
但这些话我不能说。
我沉默良久问道：“你说神界是你们的祭场，可巫族为何又会被封印，又是何人封印的你们？”
“难不成是神界的大能？”
“毕竟我听说，我岳父他们纵横的时代，巫族并未出世！”
后土见我总是把话题扯开，皱了皱眉，但还是回答道：“上古神族都跟我们走一条路了，强者自然也跟我们站在一条线上，自不会封禁巫族祖地。”
“封印我们的人，是地府的佛门一脉！”
地府佛门一脉？
难不成是师兄的前世？
不过巫族离开地府已经不是一年两年，对于师兄的事并不知情，我也不敢点破。
毕竟不管怎么说，眼前这具身体里的元神，可是开辟了地道的存在。
她自己开创的世界，定会在里面留下暗手。
我若是暴露了师兄的身份，很可能会给师兄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后土见我沉默，语气极具诱惑地道：“李阳，一旦我们的路走通，你也就不用远走星空了。”
“何况就算你远走星空，脚下铺的尸体，也只会比祭祀多。”
“众生皆苦，既如此，不如助他们解脱。”
我被后土这句话惊得失神，良久才道：“你跟神话里的后土，差别太大了。”
后土笑了笑道：“人都会变，历经洪荒乱世，一路走来，总会有变。”
“你是我，也一样会变！”
我不否认。
人确实都会变，何况他们见证了洪荒的演变，见证了修行一路的残酷。
那个时代里，淡漠生命的大能也不止她一人。
后土见我还是顾左右而言她，有些不耐烦地道：“李阳，巫族被封这种隐秘我都跟你说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交谈到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我们没有人落到她们手里。
否则她不可能只字不提。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给她答案了。
我停下转动茶杯的手，坐直了身子道：“我今年刚二十五岁，在修仙、永生这个大染缸里才浸泡了十一年。”
“我不敢说身上有多干净，但至少还有一丝丝人性。”
“如果是百年、千年后的今天，我或许会答应你。但现在的今天，我不会答应。”
“而且你别忘了，我是七界之主。”
“神界，也是七界之一。”
“神界生灵，也都是我的子民。”
后土见我扯了那么久，现在给出这样的答案，任由她体内的元神活了无数个纪元，此时也压不住心中的愤怒了。
她身子极具压迫性地前倾，一字一句地道：“李阳，我身后这三十万大军得到了一百万巫族，几十万神族、神魔族、人族的血液蕴养，他们足以摧毁你所依仗的城池，踏碎整个神界！”
我不甘示弱，坐直了道：“就算你破了这座城，我也还有深入你们腹地的两千万大军，我还有地府的支持。”
“你屠神界子民，我就屠你巫族。”
“不就是亡族灭种？神界有其余几界可退，可你巫族呢？”
“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后土神色瞬冷，失望地道：“李阳，是我高看你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任性。”
“只可惜，你的这次任性，付出的代价将会让你承受不起！”
“你若能活下来，终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
我没有反驳她的话，毕竟假如小翠和我走的这条路是一条死路，又或者那条路上牺牲的人是祭祀神界的几倍。
我也许会后悔。
但现在是现在，将来是将来。
我微笑道：“你都说了我是小孩子，你跟一个小孩子讲利益，讲永生，不觉得可笑？”
后土冷哼一声，挥袖而起。
双方的人顿时剑拔弩张。
两千军阵，第一时间摆出冲杀之势。
我掌心里也全是冷汗，神念死死锁定在祝融元神身上，后土要是敢出手偷袭，我就把他拉来挡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