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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脚姑娘站了起来，伸出了手，可始终没有迈出最后一步。
她害怕，恐惧，不敢迈出最后一步。
可我也害怕，也恐惧，因为往前一步，很可能就是魂飞魄散。
但这最后一步，却是我唯一能把她拉回来的距离。
一旦错过，她可能会受到刺激，持续失控。
“呼！”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暗道罢了，死就死了。
那么多年，我虽然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但却少有陪伴。
可心里，我早已把她当成了妹妹。
这一次，就当我弥补这些年来，没有好好照顾她的亏欠。
心里这样一想，我内心的恐惧消散了不少，坦然的迈出了最后一步。
触碰到小脚姑娘的手的瞬间，她迅速恢复了真灵的形态，一下扑到我怀里。
恐惧之力在她恢复原始形态的瞬间化为虚无，烟消云散。
血雾散开，星光洒落，大地疮痍，尸体遍地。
我用力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着她。
小脚姑娘抽泣道：“我没有保护好毛毛，他被坏人抓走了，姝月姐姐也被坏人打伤了。都是我不好！”
我柔声道：“丫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跟着我，跟着哥哥。”我握住她的手，用这仅存的亲情，让她保持着理智。
黄九松了口气，第一时间飞过来道：“小李子，我回神界摇人，你回第二城，把失散回归的人组织起来。”
“切记，什么都能散，体制不能散。”
我点点头。
我们在玄界没有一个根据地，一旦体制崩散，活下来的人就真的各自求活了。
神界大军进来，士气也会备受打击，后续行动根本无法进行。
我和黄九互道珍重，朝着不同方向离开。
没有了恐惧之力阻挠，我用了二十分钟就带着小脚姑娘回到第二城。
这里果然没有受到波及，而且散走的人陆陆续续回来，聚集了三四十万人。
只是我带着小脚姑娘一踏入城内，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见识了小脚姑娘的恐怖，此时见她跟在我后面，那种深入人心的恐惧又被勾起。
我急忙解释道：“丫头已经恢复正常，大家别怕。”
然而即便我出言保证，他们眼里的恐惧还是没有消散。
我叹了一声，暂时不去纠结小脚姑娘的事，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匆匆上了城楼。
城楼上，我见到了神谕，他简短汇报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韩语没死，带着十几万人已经归来，其余将领都出去寻找走散的士兵。
神谕的运作下，体系没崩，只是士气备受打击。
孤军立于玄界，毛毛被抓，小翠重伤，无异于在众人心中压了一片铅云。
此时就算神界的大军进来，继续出兵也已不现实了。
我想了一下道：“神谕大人，你召集城内将士，我跟他们说几句话。”
我的想法很简单，先把士气稳住，防止流云宗反扑。
神谕急忙道：“好！”
十多分钟后，算上陆续归来的将士，四十万大军聚集在城下。
我本想把小脚姑娘留在屋内，奈何小丫头历经变故，寸步都不愿离开我。
我只好让神谕找来一个大大的斗篷，遮住她的面容，拉着她上了城楼。
一眼扫去，大军蔫头耷脑，士兵血染战甲，眼里再无出征时的锐气。
小脚姑娘失控时释放出来的恐惧，已经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我准备了很多话要说，想告诉他们这一战我们并没有输，虽然我们的队伍被打散了，但流云宗有八个宗门长老被斩，大量真仙被杀，同样元气大伤。
奈何看了一眼，这些话都说不出来了。
追风未归，小翠受伤，毛毛被抓，天绝、方恨少、韩语、武天朔全都身负重伤。
神无、胡文辉、蓬莱仙子等很多人都是生死未卜，至今没有消息。
每一件事，都足以撼动军心。
我现在就是说再多，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我抿了抿嘴，打算宣布大军原地驻守、修养，不再执行后续的作战任务。
结果就在这时，有暗部的人匆匆来报，神无回来了。
消息传开，死寂的大军终于有了短暂骚乱。
城门开启，神无浑身浴血，穿着破碎的战甲，身后跟着数万溃军。
神无第一时间上了城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道：“公子，末将失职，没能保护好少主，末将有罪。”
神无说着，拔剑就朝脖子抹去，我一把抓住他的剑锋，怒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神无伏地痛哭道：“公子，我和天绝将军到达第四城后，我奉命带兵保护仙皇和少公子，可是……”
“是末将无能，没能保护好少公子！”
神无垂泪。
我这才明白，他是心怀愧疚，同时怕我知情后怪罪于他，才主动请罪。
如果我现在才得知小宝被流云宗的人抓走，他脑袋绝对不保。
但看着他带入城内的士兵个个浴血，神无身上的战甲更是残破不堪，有不少伤口深可见骨，我现在怪罪他，无异于在众将士的伤口上撒盐。
我伸手扶起神无道：“将军请起。”
“此战非将军之过。”
“来人，带将军下去疗伤！”
神无痛哭流涕，再三叩首，我挥了挥手，内务官才把他拉了下去。
神谕凑近道：“公子，此时此刻，恐怕只有追风大人回来才能重整军心了。”
“下一步棋，我们还要继续走吗？”
“不走了，黄哥已经回了神界，等神界大军出来，我们以三城为据点，军心恢复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我想到小宝，心气全无，疲惫地道：“神谕大人，我有些累了，这个决定，就由你去宣布吧！”
“诺！”神谕行了一礼，错身上前，准备宣布后续的战略调整。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出两声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