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0章请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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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煞气的存在，方圆数千里内常年不见天日。
    此时煞气消退，天光照下，那些生长了数千年的阴邪之物，纷纷化为飞灰。
    好在天仙门早有准备，他们豢养的古尸，以及神道的灵体，全都提前回了驻地，隐藏了起来。
    陈空一看煞气退散，喜出望外地道：“李公子，成了。”
    “还请李公子随我来，我带你去取剑。”
    我急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跟上陈空出了天仙门的驻地，朝着左侧的一座山飞去。
    阴邪之物消散，放眼望去，赤地千里。
    融进土里的阴气持续蒸发，整个大地如同一个冒着热气的蒸笼。
    落入山中，我才发现脚下万丈高山，竟然是一整块的巨石。
    上面比小翠还要干净。
    陈空落地后朝我行了一礼道：“李公子，此地我也是第一次来，只知道大致的入口位置，还请李公子稍等，我去探查一下。”
    我抬手道：“不用，你跟我来。”
    得到了先祖的认可，我已经感应到了屠巫剑的位置。
    陈空狐疑，不过还是快步跟上。
    到山腰位置，我远远我就看到前方有一个二三十米直径的坑洞入口。
    即便煞气已经消散，里面还是阴冷刺骨。
    陈空打了个冷颤，停下来道：“李公子，我非正统的人族血脉，为防生变，就不跟你进去了。”
    我回礼道：“有劳陈道友了，屠巫剑已经给出指引，我自己寻去就行。”
    陈空道：“我就在此地等候公子！”
    我点点头，转身扎入山洞。
    洞内照不到阳光，阴冷的寒冰正在缓慢融化，散发着缕缕煞气。
    不过我才踏入，周围就卷起一阵风，凭空出现一道薄薄光幕护住我，驱散了袭向我的煞气。
    光幕上星光点点陆续没入我体内，原本冰凉的身体，顿时就温暖了起来。
    整个过程，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轻抚着我。
    我莫名有些自责。
    身为人族后人，我应当为他们复仇，屠尽妖族。
    可那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妖族，甚至都没有多少人知道那发生在段动荡中的往事。
    我若是屠尽妖族，七界生灵定会心寒。
    而且对于妖族来说，这又何尝不是血海深仇。
    在先辈的庇护下，深邃的洞窟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不适。
    走出百米，我基本可以确定，当年的屠巫剑是从外面飞来，一剑洞穿了山体，就此隐匿在了山体中。
    只是不知是人为，还是屠巫剑自主寻到了此地。
    因此洞窟的走向是直线倾斜，深入石山的根基之中。
    差不多走了千米，前方出现了一条血河。
    我一出现，血河立刻就沸腾了起来，里面闪现出一张张绝望、痛苦、无助的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更有嗷嗷待哺的婴儿。
    一张张脸，汇聚成无数个影像，疯狂的涌入我脑海中。
    一时间，我如同被拉回了惨剧发生的年代，洪荒大地上满目疮痍，人族的血液染红了山川河流，连天空都被映成了红色。
    哀嚎声、怒吼声、惨叫声汇成一片。
    那是人族的末日。
    但是那些高高在上，占据三十六重天的大能，却都懒得正视一眼人族正在遭遇的厄难。
    可悲的是，当时的人族气运，大多都还由妖族的女娲娘娘掌控。
    而她，同样选择了旁观。
    不知不觉，我体内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强行压制心中仇恨，从那一幕幕血腥的画卷中挣脱出来。
    眼前血河奔涌蜿蜒，每一个沸腾的水泡，都是人族先祖的亡灵发出的怒吼。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恭恭敬敬地对着血河行了一礼，声音颤抖地道：“后世人族李阳，前来异乡，接各位先祖回家！”
    我的声音不大，但却顺着血河滚滚传开。
    沸腾的血河，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一把散发着无上凶气的青铜剑，缓缓从血水中冒出，它一出世，天地震动，发出悲鸣。
    无数剑痕一样的血云，横穿天元界的天空。
    随着杀剑一点点升起，血河迅速收敛，全部融进杀剑中。
    数秒后，血河消失，整个地下空间里，只有一把泛红的青铜剑虚浮。
    青铜剑上，血气飘散，周围的杀气更是凝聚成了实质。
    我吞了口唾沫，缓步朝着屠巫剑靠去。
    它的气息已经极尽收敛，但还是震慑人心，踏出十步，我全身就被冷汗打湿。
    我咬着牙，体内凰鸟血脉化作无数火凤，死死锁住神魂，确保我能维持清醒。
    如此凶剑，当真是我们所能掌控的东西吗？
    杀剑近在眼前，我反而犹豫了。
    一旦镇压不住，遭到它的反噬，七界之内，恐怕没有一个妖族能活。
    而我身边的妖族，那可不少。
    柔柔、黄九都能算妖族。
    我对法器、法宝本就没有什么执念。
    心生犹豫，我本能地就停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屠巫剑却跳动了一下，主动朝我飞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握住屠巫剑。
    一瞬间，我身体剧颤，神魂在肉身内寸寸崩碎。
    噗！
    我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水。
    神色一厉，大喝道：“我好心带你们回家，你们为何还要占据我的躯体？”
    我催动体内所有的仙元，猛地在手中炸开，想要摆脱屠巫剑。
    但失败了。
    眼看主魂主魄就要崩碎，一道幽远的声音传来道：“人族当兴，人族的命运，将由人族自己决定。”
    “自今日起，我人族不尊圣人，不祭天地！”
    那声音是一道宏愿，响彻天地，震得我意识涣散。
    他们这是想寄我的身，以我的手完成这伟大的宏愿。
    噗！
    我又吐出一大口血水，声音沙哑地道：“诸位先辈，我人族早已是洪荒天地的主角，后世子孙前来，是想请剑助我人族，荡平前路上的阻碍。”
    我声音通过血脉传遍全身，也响彻整个山腹。
    暴虐的屠巫剑这才安静下来。
    我缓过一口气，一刻都不敢停留，第一时间把屠巫剑收回丹田，用时空法则镇压。
    做完这一切，我脸上的冷汗已经是滴水成冰。
    陈空没有说错，他们只是亡魂，依靠着怨气、戾气存活至今的亡魂。
    可怜可悲，却也可怕。
    我取走此剑，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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