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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工虚影那扭曲变调的癫狂大笑,在底层核心舱室内来回激荡。
他那双模糊的光影眼眸死死钉在林寒胸膛上,贪婪的火焰已经彻底烧穿了他作为上界大能的理智与高傲。
吞了这截真骨,胜过打捞一万个下界生灵,这种直指大道的绝世诱惑,足以让任何仙王为之发疯。
“想吞我的骨,你得有一副好牙口!”林寒眼神冷酷如冰,根本没有半句废话。
他双手紧握护界残戟,极道肉身的力量混合着残戟中复苏的远古杀机,毫不留情地向前猛然挥出一道暗金色的毁灭戟芒。
戟芒撕裂了舱室内黏稠的空气,直奔监工虚影的面门劈去。
面对这势如破竹的一击,监工虚影竟然没有选择硬接。
他虽然陷入了极度的贪婪,但身为上界仙王的战斗直觉还在。
他很清楚,自己降临的只是一道意志投影,在林寒融合了真骨与残戟的杀戮法则面前,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半点便宜。
“本座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拿不到的。你这低贱的虫子既然不肯乖乖受死,那就连同这片虚空一起埋葬吧!”监工虚影的声音骤然变得极其阴毒。
他那庞大的光影身躯在半空中猛地溃散成无数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戟芒的正面劈杀。
紧接着,那些溃散的光影并没有重新凝聚,反而化作漫天刺目的血色符文,直接倒灌入核心舱室的穹顶。
监工虚影竟然主动放弃了维持投影,他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在双手,隔空结出了一个极其诡异、透着寂灭死气的法印。
随着法印成型,林寒脚下那座庞大无比的血池瞬间发生了剧变。
原本用来熬炼下界残魂、翻滚着无数怨念的黏稠血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干涸。
舱室四壁的大罗封仙阵不仅停止了运转,那些纯白色的阵纹更是如同被抽干了血液的静脉,寸寸崩碎、剥落,转而浮现出一种透着虚无与毁灭的暗黑色泽。
所有的阵纹都在逆向运转!
“你这具肉身确实硬得超出常理,本座倒要看看,在天地崩塌的界域绞杀面前,你的骨头还能不能硬得起来!”监工虚影那缥缈而残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金属舱壁中同时传出。
他为了得到真骨,已经彻底掀了桌子。
他不仅不要这道投影了,甚至连这三艘耗费无数底蕴打造的仙魔联合打捞船也一并舍弃,直接启动了主舰最底层的“界域放逐”自毁程序!
舱室底部的深渊沉星铁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随后轰然炸裂。
一股根本不讲道理的空间坍塌之力从地底喷涌而出。
周遭的空间法则犹如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撕碎的破布,眨眼间便在血池的废墟中央,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百丈、而且还在以疯狂速度向外扩张的空间黑洞。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传送阵,而是彻头彻尾的维度绞杀器。
黑洞内部没有光线,没有灵气,只有足以将一切物质与神魂碾成最原始基本粒子的虚空风暴。
“咔嚓!咔嚓!”战舰坚不可摧的龙骨在黑洞的拉扯下犹如脆弱的麻花般扭曲、断裂。
庞大的金属碎块刚刚卷入黑洞边缘,就瞬间被绞成了肉眼无法捕捉的虚无齑粉。
狂暴的吸力犹如无数条看不见的触手,死死缠住了林寒的四肢百骸,拼命将他往黑洞的深渊里拖拽。
林寒双腿犹如擎天之柱般死死钉在残存的甲板上,极道气血全面爆发,抗衡着这股足以撕裂星辰的引力。
“你大可以试着逃跑。有护界残戟和真骨护体,你若是不顾一切撕裂虚空,或许还能捡回一条残命。”监工的声音在虚空风暴的呼啸中显得断断续续,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诛心之意,“但你身后的那个世界,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林寒那一黑一金的异瞳骤然收缩,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正在疯狂解体的战舰外壳,刺向了坠仙天河的水面。
情况远比想象的更加致命。
这个空间黑洞的扩张速度已经彻底失控,它不仅吞噬了主舰,更将坍塌的范围蔓延到了战舰之外的虚空之中。
而在那片虚空边缘,刚刚破水而出、立足未稳的玄辰界,正无可避免地处于空间黑洞的恐怖吸力范围之内!
玄辰界那庞大无边的黑白星体,此刻正被黑洞的引力死死捕获。
那层刚刚融合了远古天庭界碑、号称坚不可摧的混沌界鳞,在虚空风暴的疯狂撕扯下,竟然崩开了一道道横跨数十万里的深邃裂纹。
巨大的混沌鳞片犹如剥落的树皮般脱离界壁,被卷入黑洞深处。
透过那些龟裂的界壁缝隙,林寒作为界主,极其清晰地感知到了内部的惨状。
玄辰界的大地正在剧烈震荡,山川崩塌,江河倒流,亿万生灵在末日降临的绝望中发出凄厉的哀鸣。
那股悲恸的意念顺着界主印记,犹如万箭穿心般狠狠扎进林寒的识海。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监工虚影非常清楚初代守幕人一脉的致命软肋。
他们可以不惧生死,可以硬抗仙王,但他们绝对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拼死守护的世界在眼前毁灭。
他故意引爆界域放逐,就是要用玄辰界亿万生灵的命,来逼迫林寒放弃逃生的机会,逼他留在原地硬抗这足以绞碎一切的虚空黑洞。
“护界者?真是一个可悲又可笑的称呼。”监工那充满嘲弄的笑声在黑洞深处回荡,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悲剧,“你们这群蠢货,总是被这些毫无意义的累赘拖累。今日本座就用这界域放逐,送你和你的世界一起上路,等风暴平息,那截真骨依旧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黑洞的引力迎来了极其恐怖的二次爆发,战舰的残骸已经彻底消失,林寒周遭只剩下翻滚的虚空暗流。
狂暴的拉扯力死死拖拽着林寒的身体,哪怕他将极道力量催动到了极限,双脚依然在虚空中划出两道深深的轨迹,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后滑行,一点点逼近那个吞噬一切的深渊。
如果他现在放弃玄辰界,切断界主印记,凭借极道肉身和残戟的锋芒,完全有能力劈开一条生路遁走。
但他只要退后半步,玄辰界那残破的界壁就会在十息之内彻底崩溃,一界生灵将沦为虚空风暴的养料。
狂风卷起林寒满头的乱发,他浑身浴血,赤裸的胸膛上暗金魔纹剧烈闪烁。
他没有去回应监工那诛心的嘲讽,只是缓缓转过头。
那一黑一金的异瞳,静静地看着远处那颗正在黑洞边缘苦苦挣扎、界壁不断龟裂的玄辰界。
他听着界内传来的哀鸣,看着那些在天灾面前犹如蝼蚁般绝望的生灵。
林寒的眼神中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任何痛失生路的懊悔。
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暴戾与狂热都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太古冰川般深沉、冷酷,却又无比决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