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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男不女，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黏腻，像是一千根沾满了过期的劣质糖浆的绣花针，齐刷刷地丶毫无阻碍地刺进了王旻宇的脑海深处。
「唔……」
身后的赵世豪和关山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瘫软在地。
赵世豪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整个人在污水里痛苦地翻滚，眼球上瞬间布满了血丝，显然正在经历某种难以言喻的精神酷刑。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变量』？」
那个被称为「零号」的女人，或者说是这片地下污秽世界的「母体」，微微歪了歪头。
她那具看似圣洁的身体依旧违背重力地悬浮在半空，但随着她的动作，周围墙壁上那层厚厚的菌毯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疯狂搏动，散发出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王旻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两把烧红的老虎钳死死夹住，还在不断往里收紧。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丶扭曲，原本阴暗的下水道竟然开始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的幻象——
他看到了六岁那年，那个大雪纷飞的孤儿院门口，父母离去的背影被拉得无限长，像两把黑色的剪刀剪断了他的世界；他看到了在医学院解剖室里，那具大体老师突然睁开眼，用那双空洞的眼睛质问生命的意义；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变成了一棵韭菜，正被人一茬又一茬地无情收割……
这是精神污染。
是针对灵魂的最卑劣的入侵。
对方正在试图挖掘他内心最深处丶最不愿意面对的恐惧和软肋，想要从内部击溃他的意志防线。
「想看我的走马灯？买了票吗？」
王旻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一狠心，牙齿重重合拢，咬破了舌尖。
腥甜的剧痛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混沌的大脑。
他借着这一瞬的清醒，右手快如闪电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头顶的百会穴刺了下去！
「给我……醒！」
【系统技能：清心咒（被动）强制启动！】
【检测到宿主遭受高强度精神攻击，san值正在下降……防御机制激活！】
一股仿佛来自极寒雪山的清凉气流，瞬间顺着百会穴灌入，流遍四肢百骸，将那些侵入脑海的负面情绪和幻象如同扫垃圾一般，统统扫地出门。
「呼……」王旻宇长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哦？」
「零号」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竟然能抵抗我的『共鸣』？真是有意思的小虫子，看来你的壳比我想像的要硬一点。」
她有些厌恶地伸出一根纤细苍白的手指，隔空对着王旻宇轻轻一点。
「那就……碾碎你。」
话音未落，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蠕动的菌毯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条粘稠的丶半透明的触手，如同成百上千条捕食的毒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射向王旻宇。
「老板，小心！！」地上的关山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挡刀，但那股精神威压让他连抬起手指都觉得重如千钧。
王旻宇不退反进。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短刀——那是苏青用特种合金给他打造的「手术刀Plus」，刀刃上更是被他丧心病狂地淬了整整三天的「烈火姜」浓缩汁。
「呼——」
刀锋划破空气，竟然带起了一股灼热扭曲的气浪。
当那些粘滑阴冷的触手一碰到刀刃，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股黑烟，就像是黄油掉进了烧红的热锅，迅速萎缩丶碳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阳气？」
「零号」那两条好看的眉毛第一次皱了起来，像是闻到了什麽极其恶心的味道，「你身上，有太阳的味道。我很讨厌太阳，非常讨厌。」
「那你今天可能要多讨厌一会儿了，因为我还要请你晒个日光浴。」
王旻宇一边挥刀格挡，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金属球，大拇指一挑拉环，对着「零号」的本体就扔了过去。
「接着！皮埃尔特制——极昼闪光弹！」
这可是皮埃尔用从「S」组织实验室里搞来的高能镁粉混合了某种光敏材料，连夜赶制出的违禁品，据说能在一瞬间释放出堪比正午太阳直射的强光和热量。
「轰！！！」
刹那间，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地下空间，将这阴暗的下水道照得如同白昼。
那股光芒中蕴含的不仅仅是亮度，更是纯粹的物理光热能量。
对于「零号」这种常年生活在阴暗角落丶依靠吞噬负能量为生的至阴至邪的存在来说，这简直就是泼在伤口上的浓硫酸。
「啊——！！！」
一声凄厉的丶仿佛指甲刮擦黑板放大了无数倍的尖叫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零号」那具完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那张安详美丽的面孔，开始出现瓷器般的裂痕，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疯狂蠕动，想要逃离这具正在崩溃的躯壳。
趁你病，要你命！
王旻宇深知这种怪物的恢复能力有多变态，他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脚尖在湿滑的墙壁上狠狠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踩着那些正在燃烧的触手，冲向了悬浮在空中的「零号」。
他的目标，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身后，那些密密麻麻丶如同血管般连接着她与整个地下菌毯网络的「发根」！
只要切断这些连接，她就成了一个无根的浮萍，一个失去了网络支持丶无法从大地吸取能量的「伺服器」。
「给我……断！」
王旻宇低吼一声，手中的短刀带着烈火姜的阳刚之气，狠狠地斩下。
「噗嗤！」
几根最粗壮的「发根」应声而断。
断口处，喷涌而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一种粘稠的丶散发着恶臭的石油状黑色液体。
「你……找……死！！」
「零号」的声音变得愤怒而扭曲，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她猛地转过头，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竟然射出两道实质化的黑色波纹。
精神冲击实体化！
王旻宇只觉得大脑像被一柄百斤重的攻城锤狠狠正面砸中，「嗡」的一声，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人直接从半空中失去了平衡，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黑水。
精神层面的降维打击，防不胜防，哪怕有系统技能护体，这一下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老板！」关山和赵世豪目眦欲裂，拼尽全力爬了过来，挡在他身前。
「没用的……都没用的……」
「零号」悬浮在半空中，她身后那些断掉的「发根」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丶连接，「在这片属于我的领域里，我是不死的。而你们，只是……待宰的食物。」
她张开嘴，虽然没有牙齿，但喉咙深处却传来一股令人绝望的强大吸力。
周围空气中的负能量丶污秽之气，甚至连关山和赵世豪身上那微弱的生命力，都在被她疯狂地强行吸食。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赵世豪从腰间摸出一把红色的信号枪——这是他下来之前，为了「壮胆」特意从他那辆骚粉色拖拉机座底下翻出来的。
「去死吧！妖怪！」
他对着「零号」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道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赵世豪最后的倔强，射向「零号」。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信号弹在距离她还有半米的时候，就像是陷入了泥潭，诡异地停在了空中。
紧接着，那团燃烧的火焰像是被什麽看不见的嘴一口吞下，凭空消失了，连个烟圈都没留下。
「物理攻击，无效。」
「零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嘲弄，仿佛在看一群试图撼动大树的蚂蚁。
王旻宇挣扎着扶着膝盖站起来，随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看着那个似乎不可战胜的怪物，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常规手段，确实没用了。
那就必须用……更离谱的。
系统商城里那些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的道具，往往在最荒诞的时刻，有着最惊人的效果。
他颤抖着手，从防水的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真空密封的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的不是什麽灵丹妙药，而是一小把……深绿色的丶看起来乾瘪且平平无奇的菠菜种子。
这是他刚刚在系统商城里，忍痛用攒了很久的「特殊情绪值」（比如让长湘市着名美食家吃到哭，让强迫症患者看到完美的直线等骚操作赚来的），紧急兑换出来的东西。
【特殊作物：大力水手的菠菜种子（魔改版）】
【特性：该菠菜原本需要种植，但在紧急情况下可直接生食。若生食者体内含有高浓度的『纯阳之气』（如童子尿丶公鸡血或处男身）并伴随极度的『愤怒情绪』作为催化剂，种子将在胃部瞬间发芽丶成熟。】
【效果：食用者将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越人体极限的物理力量，并且获得『次元壁』加持，对精神类攻击产生50%的豁免。】
【严重副作用：食用者会不受控制地进入『卡通角色扮演』模式，并强制开启自带BGM功能（无法静音）。】
「关山！」
王旻宇用尽力气，把瓶子扔了过去，「接住！吃了它！」
「老板，这是……生的啊？」关山接住瓶子，看了一眼里面的种子，有些犹豫，「这玩意儿能消化吗？」
「别废话！这特麽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出来的仙豆！嚼碎了咽下去！能不能活命全看这一口了！」
关山不再多问，哪怕老板现在让他吃砖头，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这是过命的信任。
他拧开瓶盖，仰起头，把那一整瓶种子，像吃花生米一样，全部倒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他一边用力咀嚼着那些苦涩的种子，一边抬起头，看向那个正在疯狂吸食老板生命能量的「零号」。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最纯粹的……愤怒。
他在为老板受伤而愤怒。
他在为自己身为保镖却无能为力而愤怒。
他在为这个把活人当食物的怪物而愤怒。
这股愤怒的情绪，混合着他那保持了三十年的童子之身的纯阳之气，瞬间在胃部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激活了那些沉睡的神秘种子。
「咕噜——」
随着一声巨大的丶如同闷雷般的肠鸣声，一股难以言喻的丶爆炸性的力量，从关山的丹田处，轰然爆发！
「呃啊啊啊！！！」
关山发出一声痛苦又畅快的咆哮。
只见他的肌肉开始以一种夸张的丶完全不符合人体解剖学的方式疯狂膨胀，原本就魁梧的身躯再次拔高了一截。
他手臂上的血管如同虬龙一般暴起，皮肤甚至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深绿色光泽。
更离谱的是，他的两个小臂上，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两个黑色的船锚纹身！
「我……感觉……好嗨啊！！！」
关山握了握拳头，掌心的空气瞬间被捏爆，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那一双原本憨厚的眼睛，此刻变成了和菠菜一样的深绿色，闪烁着一种降智打击般的光芒。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零号」，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自信到极点的笑容。
「妖怪！吃俺老孙一棒……不对，是一拳！」
他猛地一蹬地。
「轰隆！」
脚下那厚重的混凝土地面瞬间龟裂丶塌陷，激起数米高的水花。整个人如同一颗绿色的洲际飞弹，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就在关山冲出去的瞬间，虚空中竟然真的响起了一阵令人尴尬得脚趾扣地的丶极其洗脑的管弦乐BGM。
「I'myourPapai,thesailorman!Toot!Toot!（我是你的大力水手波派！嘟！嘟！）」
伴随着关山那跑调跑到大西洋丶充满了魔性且无法关闭的嘹亮歌声，那只砂锅大的丶闪烁着莹莹绿光的拳头，无视了所有的精神屏障，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零号」那张写满了惊愕的脸上。
「这一拳，为了老板的医药费！」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