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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心大药房的清晨,通常是从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开始的。
那是关山在擦拭他的大号工兵铲。
这把铲子自从上次在矿井下「附魔」之后,铲刃上就多了一层洗不掉的幽绿色,切西瓜不用刀,拍蒜不用手,甚至还能当镜子照,功能多得离谱。
王旻宇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那只掉漆的搪瓷茶缸,里面泡的不是茶,而是昨晚皮埃尔剩下的「虚空乱炖」汤底兑的水。
味道有点像陈年普洱加了跳跳糖,喝一口,提神醒脑,喝两口,能看见太奶在招手。
「老板,昨天的帐单周队那边确认了。」苏青顶着鸡窝头从里间钻出来,手里还抱着那台时刻不离身的笔记本,「不过他把『精神损失费』砍了一半,说是局里经费紧张,让我们体谅一下公职人员的难处。」
「砍一半?」王旻宇挑了挑眉,抿了一口那充满放射性口感的汤水,「行啊,告诉他,下次S组织再搞什麽生化危机,我就让关山去现场吹唢呐助兴,按分钟收费。」
「周队还说,那几个S组织的俘虏,审讯结果很有趣。」苏青把电脑屏幕转过来,「那个K9的脑子里被植入了一种生物晶片,只要试图泄露核心机密,晶片就会释放神经毒素。幸好老板你那一针封住了他的迷走神经,不然他现在已经是个傻子了。」
王旻宇对此并不意外。
S组织那帮人,对自己人比对敌人还狠。
「别管他们了。开门营业,咱们是正经药店,不是特工情报站。」
卷帘门拉开,长湘市带着湿气的晨风灌了进来。
门外早就排起了长队。
自从「怪医」的名号打响,再加上之前学校那波「炸鸡治学霸」的操作,现在的仁心大药房,简直成了都市传说级别的打卡圣地。
队伍里有提着鸟笼的大爷,有夹着公文包的社畜,甚至还有几个拿着自拍杆的主播。
不过,排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的男人。
一身高定西装,剪裁得体,但皱皱巴巴的像是穿着睡了一周。
头发虽然打理过,发根却透着油腻。
最显眼的是他的眼睛,戴着一副墨镜,但即便隔着镜片,王旻宇也能感觉到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焦虑和疲惫。
正是昨天留名片的那个司徒震。
「挂号?」王旻宇敲了敲桌子。
司徒震摘下墨镜,露出两个巨大的丶青黑色的眼袋。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王医生,我有病。」司徒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长期失眠特有的虚浮,「我听不到声音了。」
「听力障碍去三院耳鼻喉科,出门左转打车二十。」王旻宇指了指门外。
「不,不是那种听不到。」司徒震摇了摇头,痛苦地抓了一把头发,「是……我听不到『真实』的声音了。我的耳朵里,全是噪音。电流声丶键盘声丶汽车喇叭声……甚至是别人心跳的声音。它们太吵了,吵得我快要爆炸了!」
王旻宇眯了眯眼,开启了【望气术】。
在系统的视野里,司徒震的脑袋上顶着一团乱糟糟的灰色气流,像是被猫抓散的线团。
而在他的双耳部位,那里的经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正在高频震动。
【诊断对象:司徒震】
【症状:听觉过敏(重度)丶焦虑性神经症丶强迫性完美主义。】
【病因:作为顶级音响调音师,长期追求极致的音质,导致听觉神经异化。近期受低频次声波干扰,听觉阈值崩坏。】
【治疗建议:以毒攻毒,或者……物理降噪。】
「调音师?」王旻宇把玩着手里的茶缸,「怪不得。你这是『金耳朵』变成了『收音机』,啥频道都往脑子里灌。」
司徒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您能治?」
「能治是能治,不过……」王旻宇顿了顿,「得加钱。而且疗法可能有点……特殊。」
「钱不是问题!」司徒震从怀里掏出一张金卡拍在桌上,「只要能让我睡个好觉,这卡里的两百万全是您的!」
王旻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就是有钱人的朴实无华吗?
「关山,准备一下。」王旻宇收起金卡,动作行云流水,「把后院那个『冥想室』打开。」
所谓的「冥想室」,其实就是老蔡头用来发酵臭豆腐的地窖改的。
四面墙上贴满了从废品站收来的鸡蛋托,用来吸音。
因为密封性太好,进去之后除了自己的心跳,什麽都听不见。
「进去待着。」王旻宇扔给司徒震一个枕头,「记住了,不管听到什麽,都别出来。」
司徒震半信半疑地抱着枕头进了地窖。
五分钟后,地窖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是疯狂的拍门声。
「救命!有鬼!有鬼在说话!」
李思远吓了一跳:「师父,他这是怎麽了?地窖里没鬼啊,除了两缸正在发酵的咸菜。」
「对于一个听觉过敏的人来说,绝对的安静比噪音更恐怖。」王旻宇淡定地喝了口水,「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他的大脑会为了寻找刺激,自动产生幻听。那是他自己内心的噪音。」
「那怎麽办?」
「凉拌。」王旻宇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的老式留声机,「赵娜,去把那张唱片放上。」
那是一张黑胶唱片,表面满是划痕。
当唱针落下的瞬间,一种刺耳的丶如同指甲抓挠黑板的尖锐噪音,通过连接地窖的音响传了进去。
李思远和赵娜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
「师父,您这是要谋杀啊?」赵娜龇牙咧嘴。
「这叫『声波对冲』。」王旻宇解释道,「他的听觉神经绷得太紧了,就像一根快断的皮筋。必须用一种更强烈丶更混乱的频率,去把原本的频率打散。等到他适应了这种噪音,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就是天堂。」
十分钟后,噪音停止。
地窖的门被打开。
司徒震像一滩烂泥一样爬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全身被汗水湿透,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安……安静了。」他喃喃自语,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我听到了……风的声音。还有……那位胖兄弟肚子里咕咕叫的声音。」
正在偷吃炸鸡的皮埃尔尴尬地捂住了肚子。
「神医!简直是神医啊!」司徒震激动得想要去抱王旻宇的大腿,被关山一铲子挡了回去。
「别激动,这才刚开始。」王旻宇往后退了一步,「这只是第一疗程,帮你重置了一下听觉系统。要想彻底治好,你还得帮我干个活。」
「您说!赴汤蹈火!」
「没那麽严重。」王旻宇从柜台下拿出一张图纸——那是苏青根据K9的供词,绘制的长湘市地下供水管网图,「你是调音师,对频率最敏感。我要你帮我,给这座城市的『血管』,调个音。」
司徒震愣住了,接过图纸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水管图?您让我给水管调音?」
「没错。」王旻宇指着图上标注的几个红色节点,「有个大家伙藏在水里,正在发一种很难听的广播。我要你利用你的专业知识,设计一套反向声波系统,把它的广播给『静音』了。」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对于刚刚经历过「地狱魔音」洗礼的司徒震来说,王旻宇的话就是圣旨。
「没问题!」司徒震咬了咬牙,「只要设备够,别说是水管,就是下水道我也能给它调出交响乐的效果!」
「很好。」王旻宇满意地点头,「设备找涂金山要去,他是搞矿的,大喇叭多的是。资金……就用你那张卡里的钱吧。」
司徒震:「……」
合着我是带资进组还得干活?
送走了千恩万谢(并痛失两百万)的司徒震,王旻宇的心情不错。
他正准备让皮埃尔给他弄点正常的午饭,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极其嚣张地违停在药店门口,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先是下来四个黑衣保镖,铺上红地毯,然后,一个穿着唐装丶手里盘着两颗……黄金核桃的中年胖子,满面红光地走了下来。
「王神医!王大师!我老涂又回来了!」
涂金山的大嗓门,震得药店的玻璃门都在嗡嗡作响。
王旻宇叹了口气。
这长湘市的有钱人,是不是都有点大病?
「涂老板,这次又是哪儿虚?」王旻宇连头都没抬,「如果是肾虚,建议直接去后院找老蔡头买两斤韭菜,比挂号费便宜。」
「哎哟,王神医真会开玩笑!」涂金山也不恼,笑眯眯地凑过来,「我这次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送礼的!」
他大手一挥,两个保镖抬着一个巨大的丶盖着红布的箱子走了进来。
「咚」的一声,箱子落地,地面都颤了三颤。
「这是?」
「打开!」涂金山一脸得意。
红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全场死寂。
那是一块……巨大的丶绿油油的丶还在微微蠕动的……「太岁」。
只不过这块太岁长得有点别致,形状酷似一个正在竖中指的手掌。
「这是我在矿底下挖到的宝贝!」涂金山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风水先生说了,这叫『指天椒』,寓意我涂某人的生意能直冲云霄!我寻思着,这种天地灵物,只有王神医这种高人才能镇得住,特意送来给您……泡酒!」
王旻宇看着那块散发着淡淡腥味和辐射读数的「太岁」,眼皮狂跳。
这哪是什麽太岁。
这分明是地下那个「母体」,脱落的一块……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