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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湘市的富人圈子里，最近流行起一种怪病。
症状表现为：对一切电子屏幕产生病态的恐惧或依赖，说话必须遵循严格的三段论逻辑，甚至在吃法式大餐时，会精准计算每一块牛肉的卡路里和咀嚼次数。
医学界束手无策，心理医生们更是被这些逻辑严密的病人怼得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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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少数几个消息灵通的人知道，这都是那场未遂的「全城热恋」和后续的「精神风暴」留下的后遗症。
俗称，赛博精神病。
三天后。
仁心大药房买下的那条废弃步行街后段，被高高的围墙圈了起来。
大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原始部落。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停在门口。车门打开，长湘市着名的科技投资人，身价百亿的沈万山走了下来。
沈万山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能监测各项生命体徵的智能腕表。
他面无表情，眼神像是在扫描二维码。
「沈总，您确定要在这里治疗？」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自从上周参加了那个倒霉的派对后，沈总就再也没笑过，开会时甚至要求员工用二进位汇报工作。
「根据多方数据交叉比对，这里的治愈概率为87.5%。」沈万山推了推眼镜，「效率优先。」
他走到木门前，门开了。
王旻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不锈钢茶缸，站在门后。
「欢迎光临。」王旻宇上下打量了沈万山一眼，「交费了吗？」
「十万定金已转帐。」沈万山拿出一份列印好的合同，「这是我的免责声明和治疗预期指标，请过目。」
王旻宇看都没看，直接把合同撕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沈万山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是违背契约精神的行为。根据概率学……」
「在这里，我就是概率。」王旻宇打断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竹筐，「把你的西装丶皮鞋丶手机，还有你手腕上那个破表，全部扔进去。换上这套衣服。」
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套粗布麻衣和一双草鞋。
「不可能。」沈万山拒绝得乾脆利落，「我的腕表连接着公司的主伺服器，我必须时刻掌握……」
王旻宇没有废话，直接上手。
他动作极快，在沈万山的手腕上某个穴位按了一下。
沈万山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腕表已经落到了王旻宇手里。
「你！」
「第一课，放弃掌控感。」王旻宇把腕表扔进竹筐，「进去吧。你的病房在三号茅草屋。今天的任务是，劈柴。」
沈万山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引以为傲的逻辑和秩序，在这个不讲理的医生面前毫无用处。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转身离开的冲动。
某种潜意识告诉他，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他咬了咬牙，换上那套扎人的麻衣，穿上草鞋，走进了围墙。
围墙内的景象，让这位科技大佬呆住了。
没有水泥路，只有泥泞的土径。
没有电灯，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
关山光着膀子，正在空地上抡着大锤打铁。
皮埃尔穿着围裙，在一个土灶前生火。
而在不远处的菜地里，长湘市最大的地产商丶着名的连锁餐饮老板，正蹲在泥地里，为了谁挖的土豆比较大而争得面红耳赤。
「这完全不符合现代社会的效率模型。」沈万山喃喃自语。
「效率是个伪命题。」王旻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递给他一把生锈的菜刀和一颗沾满泥土的白菜，「去那边，把这颗白菜切了。」
「切多宽？厚度误差允许在多少毫米之内？」沈万山习惯性地问。
「随便。」王旻宇喝了一口茶，「切得开心就行。」
随便？
这个词对沈万山来说，简直是灾难。
他走到一块木砧板前，拿着那把菜刀，看着那颗白菜。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计算：刀的重量丶下刀的角度丶白菜的纤维走向。
十分钟过去了。
他一刀没下。
额头上全是汗水。
「你的CPU要烧了。」王旻宇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你引以为傲的算法，算不出今晚白菜炖猪肉要放几克盐。因为盐的多少，取决于厨师的心情，而不是公式。」
「心情是不可控的变量！」沈万山反驳。
「人类本来就是不可控的。」王旻宇指了指那颗白菜，「闭上眼睛，别想数据。想像这颗白菜是你在商场上最讨厌的对手。砍他。」
沈万山愣了一下。最讨厌的对手？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处处给他使绊子的竞争公司老板的脸。
一股久违的丶不讲道理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举起菜刀，闭上眼，狠狠地剁了下去。
「咔嚓。」
白菜被一分为二。切口粗糙，毫无美感。
但沈万山却觉得，胸口某种堵塞了很久的东西，突然通畅了。
他又举起刀，毫无章法地乱剁起来。白菜叶子飞溅，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狂热。
「对，就是这样。破坏它，不需要逻辑。」王旻宇看着沈万山头顶不断冒出的红色情绪光芒，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收集到高纯度情绪：释放的狂热。】
【情绪具象化进度：1/10。】
沈万山足足剁了十分钟，把那颗白菜剁成了饺子馅。
他扔下菜刀，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满手的汁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痛快！真他妈痛快！」这位身价百亿的大佬，爆了一句粗口。
「恭喜你，找回了人类的低级趣味。」王旻宇站起身，「今天的治疗结束。去那边把泥巴和了，明天准备盖猪圈。」
沈万山没有反驳，反而兴致勃勃地卷起裤腿，走向了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