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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巡抚大人夸奖俺(第1/2页)
齐整的号子和踏步声,盖住了现场的嘈杂,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四队人马齐头并进,左侧是两队头戴铁盔,身披棉甲的长矛兵,右侧则是两队肩扛鲁密铳,腰悬短剑的射手。
二百余人,跟着手持旗枪的队正,步伐整齐,形容肃穆,军容严正,以恒定的步伐、相同的步频,走进了校场。
成为了校场中最耀眼的一支军队。
校场点将台上,延绥巡抚李汝谨身着云雁补服,腰悬玉带,头戴乌纱,面带笑容地看着这支军容威武的军队,笑着问身边总兵李柏然。
“李总兵,这是你麾下哪个营的士兵,好生威武。”。
李柏然微微摇头,叉手行礼:“回巡抚大人话,这并非卑职部曲。”
“哦?”李汝谨显然有些意外。
纪维道连忙走上前来说:“巡抚大人,这是卑职麾下云中卫左千户所部。”
这些对话,被台下杜君文听了个满耳。
他当即跑向带队的刘封旗,问了几句后,奔至点将台下下跪:“属下云中卫左千户所千户杜君文,受命率所部赴卫城听巡抚大人差遣。
逾期抵达,请巡抚大人问罪。”
李汝谨抚掌轻笑:“免礼,免礼。杜千户练兵有方,当真难得。若是我大盛边军卫所,皆如千户这般恪尽职守,实心用事,何愁鞑虏不破呢。”
纪维道本就对杜君文这等卫所豪强不屑,见他抢功,更是不忿。
只是此时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但也没有忍着。
纪维道说道:“杜千户确实领导有方,只是练兵之事,多是靖虏堡二刘经办,废寝忘食,与兵士同吃同住。”
“二刘?”
纪维道立刻说:“巡抚大人可还记得,两个半月前,烽燧之下,斩杀鞑虏十余,缴获无算的边军戍卒?”
“原来是这二人!”李汝谨更是喜上眉梢,对纪维道说:“快些唤两位勇士来见。”
刘世基和刘封旗被带到了李汝谨面前,李汝谨笑着让二人抬头,当看到刘世基人高马大,又听纪维道介绍说他一人斩杀大半鞑虏,李汝谨立刻出言赞许为当世吕布。
又听刘封旗戍边多年,又出言称赞,边军楷模。
李汝谨问询两句,问的却是二人家中情况,问过后,温言慰问。
“赏!”
中军官与一个亲兵上前,端来了两个盘子。
扯开红布,一盘细丝银锭,一套山纹铠甲。
刘世基二人上前受赏谢恩,退回了护矿队列。
杜君文也跟着去了,站在左,他脸色极为难看,铁青着脸,恨恨看着刘世基,又看向纪维道,胸膛起起伏伏,眼中几欲喷火。
接下来就是点将出兵,按照巡抚大令,此次北援,李柏然为主,纪维道为辅,共出延绥镇亲兵营四百旗,云中三卫指挥使家丁,九十骑,二百三十步兵。云中卫屯守兵七百余。
这是能最快集结的部队,而巡抚标营和延绥镇主力正在集结的路上,再联合两个卫所,可集结兵马五千,十日后出发。
显然,李柏然为前锋接应李如风,若是不敌,只能放弃,与主力集结,和鞑虏会战决胜。
哪怕到了暮年,刘世基仍旧忘却不掉这次大规模的行军。
陡峭狭窄的河谷道路、宿营时候跳动的篝火,裹着冰冷沙粒的北风,还有人马牲口产生的浓烈膻味,以及夜晚不时传来的狼嚎声。
而在绵延两里多的军队中,刘世基的护矿队行进在前列,与纪维道的家丁一道,作为前锋。
至于延绥镇的亲兵营,一早出发,不知去向,沿途偶尔可见其留下的马蹄印,在路旁的树上,若是悬挂着光身子的尸体,不是被杀的逃兵就是被抓的鞑子斥候。
往来塘马也只是催促云中卫所部前进,并不告知去向。
纪维道骑在一匹白马上,身边一侧是一位年轻张扬的青年军官,是其嫡子纪先云,而另一侧则是骑着红枣马的刘世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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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已经换上了那山纹甲,红色披风,很是扎眼。
纪先云忽然见前队骚动,眼见是侦骑惊扰芦苇荡里的野猪,瞬间来了兴趣,提弓驾马,前去追猎。
“世基,不喜欢我送你的黑风?”纪维道看着那耷拉脑袋的红枣马,笑着问道。
刘世基先前杀鞑虏立功,稳固了他的指挥使地位,此番练出精兵,在巡抚那里给他长了脸,纪维道对刘世基越发喜欢,出了卫城,便是以子侄看待了。
“当然不是,大人,我就是个总旗,骑黑风那种神俊的马匹,忒也扎眼了。”刘世基笑嘻嘻说道。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骑术不精了。
纪维道从败兴而归的儿子手里接过两道文书递给刘世基,说道:“你和刘封旗的赏功文书下来的,刘封旗封了百户,而你呢,试百户。
方才出城时,巡抚大人问你的情况,我如实说了,大人说你是当世吕布,试百户屈才了,要向朝廷保举你为百户。
世基,你也能被叫一声百户大人了。”
有巡抚保举,这百户自然板上钉钉。
刘世基笑着接来文书,心道若非此番出援,纪维道故意扣下文书,不知道要从自己这里弄多少好处呢。
“却也不着慌,兴许此番属下立下功勋,还能落个千户咧。”刘世基打趣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陈七娃跑来交接号令。
虽然纪维道派遣家丁在前警戒搜索,刘世基仍然差遣两个伍的射手,两翼散开侦查,每次隔一个时辰换班。
云中部队前进速度并不快,家丁还好一些,到底能跟上,队伍中间的辎重军户最是辛苦,哪怕纪维道安排屯守军协助,仍然状况百出,行军全无章法,每每需要停下等待。
大军出了卫城之后,沿着永安河向东北方向前进,在沙楞渡过河后,东进黄河,再沿河北上北府卫。
这条路虽然比直线距离远了三十多里,但沿途皆有水源,河流堤坝掩护,也更安全。
快到渡口时,道路收窄,狭窄的道路下探到了堤坝之下,与永安河一起,把大军夹在中间,前沿侦查的家丁报告了李柏然的痕迹,显然他们已经涉水渡河,在河对岸等待。
“大人,属下感觉有些不对。”刘世基与纪维道说着笑话,一路前进,忽然勒住马匹,对纪维道说道。
纪维道皱眉:“哪里不对?”
刘世基看向周遭,说道:“您派的侦骑和属下的散兵,在大军前方两翼行走,尤其是左翼,靠近永安河,常惊扰河畔芦苇荡中的飞鸟和走兽。
可到了此间,怎么如此安静。”
纪维道当即喊停了队伍,刘世基喊来焦大力:“焦小旗,你带两个伍,向左翼侦查,到故河道为止。”
他观察到,河道在左翼形成了马蹄湾,原本弯曲的河道在最狭窄处冲出了一道新的口子,把一部分土地包在其中,形成一个小岛屿。
其上芦苇密布,中间灌木丛生。
已是枯水期,永安河几近断流,少量的河水压根挡不住军队。
焦大力带的士兵,点了火绳,踏破碎冰,走进灌木丛。
尚侦查到故河道,刘世基就听到了低沉的牛角号声,随即,骨哨箭从芦苇荡中射出,发出了尖锐的破风声。
而同样的哨箭在右翼响起,显然敌军在用这种方式联络。
“鞑子骑兵!”
纪先云惊呼,指着右侧远处的堤坝方向,在那里出现了几支鞑子斥候队,每支十余骑,各寻冲垮的堤坝缝隙,寻机偷袭。
纪维道到底也是经历过阵仗的,用马鞭敲着儿子的铁盔,说道:“只是游骑,休要惊慌。”
但家丁尚有些慌乱,后面的辎重与卫所屯守兵立刻慌了。
砰!
鲁密铳特有的枪声在芦苇荡中响起,赵疤瘌所率散兵,一边奔跑一边大喊。
“鞑子骑兵主力,鞑子骑兵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