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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校园点映与上映(第1/2页)
1982年6月底，暑假前最后一个礼拜。
凌之飞把亦迎樱的logo贴在一辆租来的丰田面包车侧面，后备箱塞着便携式放映机和两盘拷贝，带着三个女学生开始校园巡回点映。
第一站是北角一间教会女子中学。他以“校友分享影视行业经验“的名义进了校门。礼堂挤了三百多个女学生，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
“各位同学，我系凌之飞，亦迎樱电影公司嘅导演。今日带咗一段新片精华同大家分享。“
放映机咔嗒转响，15分钟精华片段投在白墙上。黄百鸣从麻绳里钻出来时前排几个女生尖叫着缩到椅背上，紧接着三个女学生被吓得鸡飞狗跳的段落，礼堂笑声炸成一片。
片段放完，凌之飞拍了拍手：“呢部电影叫《开心鬼》，7月16号喺金公主院线上映。“
“导演！呢个女仔系咪坐我前面嗰个？“有女生指着台上的李丽珍喊。
李丽珍红着脸点了点头。
“哇！真人都咁靓女！“
凌之飞心里暗笑。这正是他要的效果——让学生们知道电影里的女角就是活生生的同龄人，亲切感和好奇心一起拉满。
接下来五天跑了八间中学，每场放15分钟精华，反响都不错。旺角一间中学散场后有学生追到停车场问能不能提前买票。北角那间教会中学的女生们回去后口口相传，“开心鬼好搞笑“的说法在几间学校间流传。更让凌之飞意外的是，有两个学生家长看完片段后打电话到金公主问上映日期——口碑已经从学生群体扩散到了成人观众。
但第三天晚上，施南生打来电话：“凌生，有报社记者在查你的校园点映。有人话你利用学校做免费宣传，违反了教育署规定。“
凌之飞一愣。他打了个擦边球——以“行业经验分享“名义进校，实质放片段做宣传。1982年的香港电影宣发还没有“校园路演“这个概念，他走得太前了。
“施姐，哪家报社？“
“还不确定。但你最好低调一点，剩下的学校别再去了。“
校园点映被迫提前收场，但效果已经达到。八间学校大约接触了2500名学生，按每个学生回家跟两三个家人朋友提及的概率算，至少七八千人知道《开心鬼》即将上映。对于一部150万成本的小片，这个曝光量足够了。
剩下的宣发预算花在两处：《华侨日报》和《星岛晚报》各登三天小版面广告共8万；印5000张传单雇十个临时工在各大戏院门口派发花3万。传单正面是海报——黄百鸣明朝秀才造型配三个女学生惊恐表情——背面是上映日期和金公主戏院列表。剩下19万留着应急。
7月10日，上映前六天。凌之飞带成片到金公主做院线试映。放映室在中环总部，到场除了雷觉坤和施南生，还有几间戏院的经理。
这是真正的考验。校园点映放15分钟精华，院线试映放92分钟完整版——好不好看从头到尾一气呵成，没法取巧。
放映开始后凌之飞坐最后一排，手心全是汗。前二十分钟放映室很安静，他不确定大家是被吸引了还是觉得无聊。到朱秀才帮女学生作弊那段时，左边有个戏院经理笑出了声。到三个女学生深夜被吓得鸡飞狗跳时，笑声变成此起彼伏的窃笑。到最后朱秀才告别的高潮段落，放映室安静下来——那种被故事情绪抓住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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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亮时雷觉坤端着凉茶喝了一口，转头看凌之飞：“凌生，你呢部戏——有几场戏几好笑。“
就这一句。但凌之飞注意到雷觉坤说完后跟施南生交换了个眼神，施南生微微点了点头。
散场后施南生拉住他：“雷生话场次可以再倾。你原定18间影院全开，雷生话加到22间——有几间本来排了别的片的，他帮你调了。“
“多谢施姐。“
“不用谢我，雷生看了片子觉得有得做。不过提醒你——第一周票房很关键，开画成绩不好，缩减放映厅的条款就启动。“
7月16日，《开心鬼》在金公主22间影院同时开画。
那天早上凌之飞六点就醒了，盯着天花板发呆。他反复回忆前世《开心鬼》的票房曲线——原版1984年上映，开画首周大约300多万，最终累计1700多万。但他的版本成本更低、演员阵容不同、档期也不同，前世数据只能做参考。
拿起《南华早报》，娱乐版一条小新闻：“亦迎樱电影公司首部作品《开心鬼》今日上映，新晋导演凌之飞曾以《最佳拍档》编剧身份崭露头角。“连配图都没有。但凌之飞满足了——他花在宣发上的每一分钱都是精打细算的，没余力去喂报社版面费。
上午十点他来到旺角一间金公主戏院。售票窗口刚开，已经有十来个人排队。大部分是穿校服的学生，有几对年轻情侣，还有一个带小孩的中年女人。
“请问《开心鬼》还有没有票？“排在前面的男生问。
“12点场还有后排的，前排卖完了。“
“要两张。“
凌之飞悄悄松口气。开画第一场没有空座。
他转了三间戏院，情况差不多——早场和午场上座率约七成，不算爆满但对没有大明星的小成本电影已经不错。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晚上七点场——回到旺角戏院时，售票窗口挂出了“满座“牌子。
“7点场和9点半场都满了。“售票员头也不抬。
凌之飞站在戏院门口看着排队买下一场票的人群。有个穿校服的女生认出李丽珍的海报，拉着同伴兴奋地指指点点。
他的手在裤袋里攥成拳头，又松开。前世在电影资料馆看录像带时，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电影上映的场面。此刻站在这里，人群嘈杂混着戏院冷气声，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没那么戏剧化，但真实得让人发晕。
腰间的摩托罗拉传呼机震了一下。施南生留言：“首日数据出来了，call我。“
他找到路边电话亭拨过去。
“22间影院，首日总票房——“施南生顿了一下，凌之飞心脏几乎停跳，“47万。“
47万。按协议每间影院每日保底1万，22间就是22万。47万减22万保底，剩余25万五五分成，亦迎樱分到12.5万。按这个趋势，两周保底完全不是问题。
“施姐，多谢。“
“谢什么。你部电影争气。“施南生语气难得带笑意，“对了，旺角和尖沙咀两间戏院要求加场，我帮你批了。明天排25间。“
25间。凌之飞挂上电话走出电话亭。
维港的夜风带着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弥敦道对面金公主戏院的霓虹灯牌亮着——《开心鬼》三个字在夜色中闪烁。
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