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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抢台球厅(第1/2页)
阿文从拘留所出来那天，沪上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
他站在拘留所门口的雨棚下面，摸了摸兜，兜里只有进门时被收走又发还的几十块零钱和一部没电关机的手机。
阿杰比他早出来一天，说好了来接他，但雨棚下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等了十来分钟，一辆灰扑扑的电动车从雨里钻出来，骑车的是阿杰，后座绑着一把从便利店顺手买的透明伞。
“文哥！”
阿杰把车停稳，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干T恤。
“先换上，别着凉。”
阿文接过来，当街把湿透的衬衫脱了换上。
阿杰在旁边撑着伞，眼睛往别处看，嘴上没停：“台球厅那边我昨天去看了一眼，卷帘门被人撬了，锁换了。我敲了半天没人开，隔壁烟酒店的老周说这几天有几个人在里头进进出出，说是‘帮文哥看场子’的。”
阿文系扣子的手停了一下：“谁？”
“老周没认全，就说领头的染了一撮绿毛，瘦得跟猴似的，胳膊上纹了条带鱼。”
阿文把湿衬衫团了团塞进阿杰车筐里：“回去看看。”
电动车在雨里穿了两条街，拐进城郊那片台球厅扎堆的巷子。
阿文的台球厅在巷子中段，门脸不大，一块“文哥台球”的灯箱招牌灭了半边，另一半还在雨里闪烁着接触不良的紫光。
卷帘门拉下来大半，里面透出灯光和球碰撞的脆响，还有人在笑。
阿杰上去拍了两下卷帘门：“开门！”
里面的笑声停了一拍，然后卷帘门被人从里面哗啦啦推上去。
一个染着荧光绿挑染的小年轻站在门口，瘦得颧骨突出，胳膊上纹的那条东西阿杰没看错，确实是条带鱼，龇着牙花子冲阿文乐：“哟，文哥出来了？”
阿文认得他。
小绿毛，以前在城南那片混的，跟着一个叫“大飞”的看场子，后来大飞因为收保护费把人打残了进去蹲着，小绿毛就散了。
散之前还跟阿文借过两千块钱，一直没还。
“谁让你换的锁？”
阿文站在门口没往里进，雨丝飘在他肩膀上。
小绿毛倚着门框，偏头朝台球厅里面喊了一声：“哥几个，文哥问谁让换的锁。”
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和球杆敲地的声响。
小绿毛转回头来，脸上的笑收了一半，剩下一半挂在嘴角：“文哥，你这几天不在，场子总得有人看吧？我帮着看了几天，客人来了总得开门做生意。锁坏了，我换把新的，不应该吗？”
阿文看着他，没接话，偏头往台球厅里面扫了一眼。
四张台子，两张有人在打，另外两张台面上扔着烟盒、外卖盒和几罐喝了一半的可乐。
墙角那排沙发上有两个人歪着玩手机，其中一个阿文认识，以前在他这儿打过工，叫小辉，负责摆球和收台费。
小辉抬头对上阿文的目光，手机从手里滑了一下，没敢吭声。
“小辉。”阿文叫他。
小辉从沙发上站起来，磨蹭了两步走到门口，眼睛躲着阿文：“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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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台费谁收的？”
小辉看了小绿毛一眼，又低下头去：“……绿毛哥收的。”
“收了多少？”
“我不知道……他让我摆球，台费他自己收的，没跟我说多少。”
小绿毛在旁边插嘴：“文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帮你看场子，收点台费当辛苦钱，怎么了？你进去蹲着的时候要不是我帮你开着门，你这破台球厅早让人搬空了。”
阿文从兜里摸出烟盒，里面只剩两根，他叼了一根在嘴上，阿杰凑过来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烟雾在雨里散得很快。
“小绿毛，你欠我那两千，加上这几天你收的台费，算一算多少。算清楚了，把钱留下，你走人。”
小绿毛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身后沙发上的两个人站起来，台子旁边打球的两个人也放下了球杆。
小绿毛往门槛外面迈了一步，站在雨里，仰头看着阿文：“文哥，你刚出来，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你这台球厅，这两天是我在管。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阿杰从他身后往前走了一步，被阿文抬手拦住了。
阿文把烟头扔在雨里，踩灭了。
他偏头朝巷子两头看了看，左边巷口蹲着两个抽烟的，是他以前一个厂里出来的老兄弟，右边巷口停着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骑手在雨棚下面躲雨。
他收回目光，看着小绿毛：“我再问一遍，钱留不留？”
小绿毛梗着脖子：“不留。你当你是谁啊？你进去蹲了六天，出来还想接着当文哥？你问问这条巷子里还有谁认你？”
他话没说完，阿文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扣住小绿毛的后颈，往下一按，膝盖顶在他后腰上，小绿毛整个人被按得弯下腰去，脸差点磕在门槛上。
台球厅里面那几个人同时动了，阿杰从旁边抄起门口那把铁皮簸箕横在身前挡住门口，巷子两头蹲着的那两个老兄弟站起来往这边走。
阿文按着小绿毛的后颈没松手，低头凑到他耳朵边上：“你刚才问我叫它一声它答应不答应。我现在告诉你，它不答应。它就是个台球厅。但这台球厅的账本在我手里，房租是我交的，营业执照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换把锁就想把它拿走，你问问派出所答不答应。”
小绿毛被他按着后颈动弹不得，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在硬撑：“你放开我！你刚出来又想进去？”
“我进去六天，因为什么进去的你知道。你觉得我还会因为揍你一顿再进去？”
小绿毛不吭声了。
阿文松开手，小绿毛直起腰来，揉着后颈往后退了一步。
台球厅里面那几个人还堵在门口，阿杰的簸箕没放下。
阿文从兜里掏出手机，冲小绿毛晃了晃：“两个选择。第一个，你现在进去把你收的台费拿出来，算清楚多少，扣掉你欠我的两千，剩下的你带走，以后别让我在这条巷子里看到你。第二个，我现在报警，说有人撬锁侵占经营场所，你刚换的锁上有你的指纹，台球厅里这几天的监控虽然没开，但隔壁烟酒店老周的监控照得到你进进出出。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