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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沃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的本体在那片混沌虚空中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那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笑意，在无数个方向同时回荡，重叠成一团嗡嗡的杂音。
“老子的混沌投影，滋味如何？你那一身纯粹到极点的枪道，在这里是不是像被裹了层厚棉被？”
赵昭雪立在混沌虚空的中央。
红缨枪倒提在手中，枪尖朝下，九枚符文黯淡无光。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那片翻涌的墨绿色浊流上停留了片刻，又在那片灰白色的混沌雾气上扫了一圈。
然后她笑了。
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她的眼睛亮了，那是她从踏上擂台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提起兴致的眼神。
“混沌投影……”
她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那抹弧度略微深了一丝。
“倒有点意思了。”
她右手一翻，红缨枪从倒提改为正握，枪尖朝前，缓缓平举至胸前。
“你把我拉进你的混沌虚空，觉得我会被压制到只余三成之力。”
“但你有没有想过。”
“在我的道面前，没有什么空间是能够困住我的。”
她深吸一口气。
在她吸气的那个瞬间，红缨枪枪身上九枚符文同时亮起。
不是一枚一枚地亮。
是九枚一起亮。
九道赤红色的光芒从符文内部爆射而出，汇聚在枪尖顶端，凝聚成一颗只有红-豆大小的金红色光点。
那光点太小了。
小到放在这片浩瀚的混沌虚空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那一点金红光芒，却在混沌虚空中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只有发丝粗细。
但那道裂-缝的上下两端，混沌浊流和灰白雾气正在疯狂地朝两侧退避。
仿佛遭遇了什么天敌般争先恐后地溃散。
“破虚。”
赵昭雪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然后她动了。
她的身体携着那杆红缨枪，化作一道极细的金红色光线，沿着那道裂缝直冲而出。
那光线的速度快到完全超越了一切，超越了圣息传播的速度，甚至超越了这片混沌虚空自我修复的速度。
墨绿色的浊流被穿透的瞬间炸开无数朵涟漪，灰白色的雾气被撕-裂出一道笔直的真空通道。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混沌虚空的边缘传来。
那金红色光线撞上了虚空的边界。
边界碎裂了。
像一块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墨绿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每一片碎片飞溅时都会拖着一道金红色的尾焰。
赵昭雪从碎裂的边界中冲了出来。
她落回了圣殿擂台的石砖上，红缨枪的枪尖点在石面，枪杆微微弯曲，卸掉了那一下冲击带来的巨大反震之力。
她身上的红袍被撕-裂了十几道口子，每一道口子边缘都有墨绿色的浊雾在缓慢侵蚀。
她的左脸颊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血珠从伤口渗出，沿着下颌滴落，砸在擂台石砖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嗒声。
但她站得很直。
她抬起头，望向对面。
沃克正跪在地上。
他漆黑的身体表面那些墨绿色光纹黯淡了大半，左眼的暗金色褪成了浑浊的土黄，右眼翻涌的墨绿漩涡也比先前缩小了一圈。
他双手撑在石砖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嘴角翻紫的疤痕因为剧烈的喘-息而一张一合，露出里面断裂了大半的骨刺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