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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9章旧怨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十一月底，深镇终于有了些许凉意。
说是凉意，也不过是早晚需要加一件薄外套的程度，太阳一出来，又恢复了南国特有的温暖潮湿。
叶昊骑车上班，风吹在脸上，不像北方的冬天那样刀割一般，反倒带着一丝清爽。
路边的榕树依然绿着，三角梅开得正艳，完全没有北方入冬后的萧瑟。
办公室里，他端着搪瓷杯喝了一口茶，翻看着桌上的文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远志发来的加密信息：“叶先生，‘凌霄一号’任务后续数据已全部回传。航天员身体状况良好，空间站运行稳定。‘凌霄二号’货运飞船已完成方案设计，预计明年三月首飞。”
叶昊看完，回复：“好。按计划推进。”
放下手机，他又拿起一份招商局送来的报告，是关于航天主题展览的详细方案。
他翻了翻，圈出几个需要修改的地方，放在一边。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阿诺德·罗斯柴尔德发来的加密信息，内容比平时长。
“叶先生，有一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我们在毛斯科的情报渠道最近发现了一个人，赵远航，龙国籍，目前在‘全苏科技情报研究所’工作。
此人背景有些特殊，他父亲是龙国科技部副部长赵志远。
更关键的是，我们查到，赵远航与克格勃第九局有深度合作，不只是一般的外围人员。
他似乎负责一些与龙国科技界相关的‘联络’工作。”
叶昊盯着这条信息，眉头微皱。
阿诺德不知道赵远航和他之间的关系，只是出于情报共享的原则将这条信息发过来了。
但这条信息，对叶昊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赵远航。
当年下乡时抛弃黄素素丶独自跑掉的家伙。
黄素素这些年一直在找他，从龙国东北到毛熊，从毛熊到欧罗巴，从欧罗巴到米利坚，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叶昊想了想，给阿诺德回复：“继续关注赵远航的动向，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帮我查一下他在毛斯科的具体住址和日常行动规律。”
“明白。”
.......
阿非利卡，【曼陀罗】总部。
黄素素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关于欧罗巴某国政要的安保评估报告。
她现在的身份是【曼陀罗】的高级行动顾问，主要负责太空安保分队的训练和任务规划。
自从上次在米利坚解决了赵远航那个化名“赵威廉”的白手套之后，她以为自己的心结已经解开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只是赵远航的一个影子，不是他本人。真正的赵远航，她还没有找到。
这些年，她动用了【曼陀罗】的情报渠道，在米利坚丶欧罗巴丶甚至南美都查过，始终没有赵远航的确切消息。
她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加密频道的信息，发件人是叶昊。
黄素素点开信息，内容只有几行字：“赵远航在毛斯科，化名可能没用真名，工作单位是全苏科技情报研究所，与克格勃第九局有关联。具体住址待查。你如果要动，等我消息。”
黄素素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赵远航。在毛斯科。这么多年，他居然躲在毛熊。
她想起当年在李家沟的日子。
她追着他下乡，心甘情愿地为他洗衣做饭，他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一走了之。
后来她遭遇了那场噩梦，被几个畜生糟蹋，王莽子救了她，他们一起杀了那些人，逃出龙国，辗转到了欧罗巴。
那些年，她无数次想过，如果找到赵远航，她要怎么做。
杀了他？
太便宜了。
让他身败名裂？
他在毛熊，身败名裂对他有什么意义？
黄素素深吸一口气，回复：“知道了。我不会冲动。但我想去毛斯科看看。”
几秒钟后，叶昊回复：“可以。但不要自己动手。等我安排。”
“好。”
黄素素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是阿非利卡的黄昏，天边被晚霞染成金红色。
这里没有冬天，只有旱季和雨季之分，此刻正是旱季，空气乾爽，晚风习习。
她站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忽然想起王莽子。
那个沉默寡言丶从小就生活在山里的男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救了她，陪她走过最黑暗的日子。
这些年，他们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出生入死，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要找赵远航，只是一直默默地陪着她。
黄素素拿起手机，给王莽子发了一条信息：“莽哥，找到他了。在毛斯科。”
几分钟后，王莽子回复：“我陪你去。”
黄素素看着这四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
莫斯科，某处不对外公开的公寓。
赵远航今天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餐厅。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戴着围巾，低着头走进餐厅，在角落里坐下。
一个五十多岁的毛熊男人已经在等他了。
“赵，你父亲最近有没有联系你？”那人开门见山。
赵远航摇了摇头：“没有。按照你们的指示，我已经切断了所有联系。”
“很好。”
那人点了点头，“龙国安全部门正在查你父亲，你这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最近这段时间，尽量减少外出，不要接触任何龙国人。”
赵远航沉默了几秒：“我父亲……会出事吗？”
那人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知道。但你要做好准备。如果他出事了，你这边就更不能暴露。你的价值在于你的身份和你的位置，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判断。”
赵远航低下头，没有说话。
那人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你下个月的活动经费。够你花一阵子了。”
他转身离开，留下赵远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赵远航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度，塞进大衣内袋。他端起桌上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
京城，赵志远家。
赵志远今天下班后没有回家，而是在办公室里待到很晚。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关于缅国空间站合作的技术报告。
报告是下属单位送来的，内容是龙国科学家参与“凌霄阁”空间站实验的具体方案。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报告合上，放进抽屉里。
缅国的空间站已经运行了好几个月，载人对接也成功了。
下一步，他们会常态化运营，甚至会邀请其他国家的科学家上去做实验。
而龙国，将是第一批受邀的国家之一。
赵志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儿子赵远航小时候的样子，聪明丶好动丶总是缠着他问这问那。
他那时候告诉儿子：“好好读书，将来去毛熊或者米利坚留学，那边的技术才是世界上最先进的。”
儿子听他的话，去了毛熊。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赵志远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
他只知道，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
京城，叶家四合院。
叶宜明今天难得早回家，卫红栀正在厨房忙活，李婉儿带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拿起红色电话，拨了老李的号码。
“赵志远今天有什么动静？”
“没有。正常上下班，按时开会，按时散会。但他的秘书钱卫东今天下午去了趟银行，存了一笔现金，数额不大，但来源不明。”
叶宜明眉头微皱：“能查到来源吗？”
“暂时查不到。钱卫东做事很小心，现金应该是从别处凑的。”
叶宜明沉默了几秒：“继续盯着。不急。”
“明白。”
放下电话，叶宜明点了一支烟。
赵志远越安静，他越觉得不正常。
但正如他说的，不急。
赵志远不动，他没法动。
但只要赵志远动，他就一定有机会。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深夜，叶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刚才给黄素素发了赵远航的消息，她的回复很平静，但他知道，她心里一定不平静。
这些年，黄素素从一个柔弱的女孩变成了地下世界的顶尖杀手，但赵远航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叶昊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黄素素又发了一条信息：“等我安排好了，会通知你。在此之前，不要单独行动。”
“明白。”
叶昊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赵远航。
赵志远。
这对父子，一个在龙国科技部当副部长，一个在毛熊克格勃当外围。
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网已经撒下去了，只等收网的那一天。
窗外，深镇的夜空温暖而湿润，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十一月底了，这里依然没有冬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