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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缅国【盘古基地】超导实验室。
周工程师已经连续一周没有离开实验室了。
行军床支在角落里，饭从食堂打来，凉了就在微波炉里热一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低温测试仪屏幕上那条跳动的电阻曲线上。
样品编号S-067，来自月球阴影区深层样本中分离出的一种全新矿物，经过镧系元素掺杂和高压退火处理后，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超导特徵。
零下一百二十度时电阻开始下降，零下一某度时降为零。
零下一某度。
周工程师盯着屏幕上那条平滑到近乎完美的曲线，久久没有出声。
他身后的团队成员们屏着呼吸，没人敢打破这片沉默。
小刘的声音有些发颤：“周工，数据已经重复验证了三次。都是零下一某度。”
周工程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叶昊的号码。
“叶先生，零下一某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重复验证了？”
“三次。数据非常乾净。”
“好。下一步目标？”
“零下五十度。如果保持这个节奏，明年年中可能实现。但我们需要更多的镧系元素掺杂样本，以及一台更高精度的电子探针，分析掺杂元素的分布均匀性。”
“设备清单发给陈远志。样品我今晚去取。”
“明白。”
......
深镇，南头区委。
叶昊放下手机，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
零下一某度，比两个月前又提高了十度。
虽然离室温应用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是关于“星火”产业园三期工程验收的报告。
孙厂长在报告末尾写了一句话：“三期工程已全部建成投产，月产能突破六十万台。感谢区政府长期以来的支持。”
叶昊签了字，批了一行字：“注意质量控制，保持品牌信誉。”
手机震动，是马静云发来的信息。
“叶先生，巴黎春天百货的‘陆氏家居’展示区，最近有两位客户下了订单。一人要了一套书房家具，另一人想要一张大画案，指定用寮国大红酸枝。陆炳生问我有没有渠道。”
叶昊想了想，回复：“木材的事我安排。让陆炳生安心做东西，别的事不用操心。”
“明白。”
......
巴黎，“陆氏家居”展示区。
陆炳生坐在那把圈椅上，手里拿着客户下的订单，心跳还有点快。
书房家具那套，按照客户提供的尺寸和风格要求，他要花将近四个月才能做完。
大画案更麻烦，寮国大红酸枝的料他以前只在照片里见过，实物都没摸过。
“陆先生，木材的事解决了。”
小林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马静云说木材她那边会安排，让您安心做东西。”
陆炳生点了点头，把订单小心翼翼地收进文件夹。“小林，拍卖会的事你帮我问问，参不参加都行，我先把这套书房家具做出来。”
“好。”
......
十月十五日，深夜。月球南极，“广寒”实验室。
叶昊穿着航天服，站在合成舱的实验台前。
他刚才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整套电子探针设备。
周工程师清单上的那一台，外加一箱高纯度的镧系金属样品。设备安装到位，电缆对接，自检程序运行，一切正常。
他没有急着返回深镇，而是走进隔壁的样品库。
样品库里整齐码放着数百个密封容器，里面装着他从月球各处采集的月壤和岩石样本。
每一份都有编号丶深度丶区域坐标，是周工程师团队的研究宝库。
叶昊从空间里取出一批新的空容器，用意念从阴影区深层收取了数吨月壤，分区域丶分深度自动分类装填。
空间里的月壤总量已经接近两千吨，够整个团队用上很多年。
他意念一动，返回深镇。
......
花盛顿，黑宫。
缅国月球实验室的最新进展，通过中情局的情报渠道摆在了理查德大统领的案头。
情报内容有限。
缅国人在月球上合成出了一种新型材料，具体性能不详。
但结合缅国近年在超导领域的专利申请动向，中情局的分析师们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缅国很可能在超导材料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
理查德皱着眉说道：“超导？那种零电阻的材料？”
“是的，大统领。如果缅国真的掌握了高温超导技术，他们的电气工业将领先我们一个时代。”
理查德沉默了很久。“有没有办法获得这种材料的技术细节？”
中情局局长摇了摇头：“缅国人的实验室在月球上。我们的触角伸不到那么远。”
......
毛斯科，克宫。
勃列日涅夫也收到了类似的情报。
克格勃的分析师们比中情局更悲观。
他们认为缅国不仅掌握了高温超导技术，还可能已经实现了氦-3的规模化提取。
如果真是这样，缅国的能源问题将彻底解决，而毛熊的石油和天然气出口将面临灭顶之灾。
勃列日涅夫最终做出了决定。
“加大与缅国航天合作的力度。不计代价。”
......
港岛。
牛建文最近的日子相对平静。
海湾集团覆灭后，再没有第二个势力敢明目张胆地打【龙虎酒】的主意。但平静不等于松懈。
商业情报部门每周都会呈上一份全球动态报告，标注出对【龙虎酒】和母公司业务有潜在威胁的动向。
“叶先生，情报部门发现，最近有几家欧米背景的公司在东南亚活动频繁，名义上是做贸易，实际上可能在调查缅国的供应链。他们的目标不确定是【龙虎酒】还是‘星链’或其他。”
叶昊在电话里听完牛建文的汇报，沉吟了几秒。“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们接触我们的经销商或供应商，第一时间报过来。”
“明白。”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十一月初，深镇的夜晚有了些许凉意。
叶昊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块极品和田羊脂白玉，思绪却不在玉石上。
超导材料零下一某度，离室温还差一某度。
月球基地在扩建，各国在试探丶合作丶窥探。产业线在稳步推进。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他的终极目标不是月球，不是火星，不是太阳系，而是那片更远的星空。
蓝星的引力太小，装不下他的野心。
叶昊将玉石放回空间，站起身，关上窗。
明天，还要去月球取新一批样品，还要答覆法兰西的第二次合作协议，还要看陆炳生发来的书房家具设计图。
事情很多，但每件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