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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谁的爱,就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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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谁的爱,就是谁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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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沏茶倒水的闲聊中,我得知劳伦斯夫人是一位急诊科医生,有一个甜到爆炸的名字,叫甘恬。
    多年前,劳伦斯在一次拍摄工作中误食花生酱,过敏诱发哮喘,被送进医院,因而与她结缘。
    婚后没多久,她就生下了这个漂亮的混血男孩,小安德烈。
    由于劳伦斯非常爱护妻儿,他们的婚姻关系,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圈内人知道。
    而纪河作为历年电影节的表演嘉宾,自然算圈内人,所以对于劳伦斯的宠妻属性,了若指掌。
    他不仅清楚地知道,劳伦斯很少出国工作,连离巴黎太远的城市都不愿意去,经常因此缺席各大颁奖典礼;另外,还透过小道消息,听说劳伦斯每天都会亲自出门采买食材,给刚下夜班的甘恬精心准备早餐。
    甚至因为甘恬非常爱吃的蛋糕、曲奇、蛋卷,都可能含有花生成分,劳伦斯还在冒着生命危险,进行以毒攻毒的脱敏治疗,谁劝都不听。
    成功验证了:谁的爱,就是谁的债。
    哪怕劳伦斯采购归来进门时,我们刚好谈到米歇尔,甘恬慌乱中欲言又止地失神打翻了茶杯。
    劳伦斯也没有先驱逐我和纪河这两个不速之客,而是立即撇开手里的购物袋,鞋都没换就箭步冲到甘恬身边,紧张地拉走甘恬,呵护备至地捧着甘恬烫红的手,送到水龙头底下,小心翼翼地冲凉水。
    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
    无论多不欢迎我们,劳伦斯都不能在甘恬面前表现出来,只好勉强与纪河在餐桌上继续昨天的话题。
    席间,甘恬已经平复了情绪,两个男人的谈话偶尔产生沟通不便时,她就充当翻译的角色帮忙解释。
    本公主也没闲着,负责看孩子。
    也许是有了跟罹桀相处的经验,我不像从前那样讨厌熊孩子了,跟他们的儿子安德烈,边吃边玩,相处得极为融洽。
    要不是听见纪河冷不防冒出一句:“我得了淋巴癌,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了,想陪我太太重走一遍她从小到大走过的路,弥补我们曾经错过的岁月,弥补我没来得及陪伴她的时光。”
    我绝不会吃惊地丢掉那块坚果曲奇,更不会没发现安德烈光速跳下椅子,如获至宝地偷偷捡起来,狼吞婚姻地塞进嘴里,囫囵个咽下。
    关于“淋巴癌”三个字,我总是容易恐惧。
    之前这三个字放在林川忆身上,我是这样。
    现在这三个字放在纪河身上,我害怕的感觉,也未曾有半分消减。
    那一秒,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前胸后背瞬间生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连带手脚眉眼都跟着颤了颤。
    往事的杂音,第无数次涌入耳廓。
    只不过,这一次,全是我自己放的狠话——
    “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怎么不替林川忆去死?”
    “如果癌细胞可以清除移植、复制粘贴,本公主绝对第一个向你下手。”
    “本公主从来有没爱过你,怎么可能会恨你?如果你不出现,本公主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模样了。”
    “装什么清纯?本公主就是得不到你的心,想得到你的种。”
    “你如果敢动林川忆,或者林叔叔,本公主愿意搭上这条命拉你下地狱。”
    我简直不敢想,如果林川忆在会议室对我说的那些话,真的不是善意的谎言。
    如果,林川忆真的自始至终都知道纪河的身份,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和纪河。
    如果……林川忆真的没病,病的其实是纪河。
    而我,却一直不停伤害着纪河,我该怎么办。
    恐慌到了极点,我猛地一把大力抓住纪河的手,锁住他的眼睛,心惊胆战地确认:“你把刚才的话,重新再给本公主说一遍。”
    “傻沫沫,都知道真相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能接受现实呢?”
    纪河唇边溢出一丝似凉薄又似宠溺的笑,暗暗在桌布底下,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从他腕子上掰开,然后附在我耳畔,柔声细语地低低威胁:“人家体谅你心疼林川忆,想趁着他跟夏经纪亲热,神不知鬼不觉解决掉的问题,你别添乱。”
    于是,我懂了,纪河又在演戏。
    我记起了,林川忆若要利用我,就不该坦白他的计划,而应该从一开始就装病骗取我的同情和信任。
    我记起了,纪河若真爱我,也应该学林川忆,放我自由,而不应该让我守着一个将死之人浪费时间。
    我记起了,夏玫是为林川忆守口如瓶的哑巴证人。
    并且,我还明白了,纪河不是为我超越夏玫邀功。
    他只是想证明给公司的人、证明给林叔叔、证明给他自己,他比林川忆强,林川忆深陷温柔乡的功夫,他已经办妥了一件事。
    可惜,我醒悟得太迟。
    当纪河的卖惨大法,成功套路了甘恬。
    当甘恬看着我和林川忆从小到大的相片,看着纪河的“癌症诊断”,感动得潸然泪下,极力劝说劳伦斯随我们回国重拍。
    当劳伦斯在爱妻的眼泪攻势下妥协,刚要点头。
    桌下忽然传出一声闷响,身旁安德烈的空椅子,“咣”地倒了下去。
    待我们察觉异样,齐齐起身掀开桌布,围拢过来,嘴边残留着曲奇渣的安德烈,粉嫩的小脸已经爬满了水肿的风团疹,整个人正脱力地仰躺在地上,艰难地翻着白眼,从喉咙里不断发出微弱的咳嗽声和急促含混的喘息。
    我下意识地弯腰,本想伸手抱起安德烈。
    劳伦斯却狠狠推开了我,嘴里大骂着:“stupide!ne le touche pas!”
    我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嗡嗡直响。
    第二天,我才知道,那句话的意思是:傻逼,别碰他。
    不过,这都是后话。
    当时,我人还没来得及清醒,就被劳伦斯暴跳如雷地轰出了家门。
    大门最后关上以前,我在更多更难听却听不懂的法国脏话中,迷迷糊糊看见甘恬在手忙脚乱地翻医药箱,好像在给安德烈找应急注射剂;劳伦斯走来走去在打电话,好像在叫救护车。
    而我和纪河,好像……成功搞砸了一切。
    莫名地,我感到无比挫败。
    我恨自己。
    当初辛慈大闹程心瞳公司,是因为我。
    后来大家被米歇尔绑架,也是因为我。
    现在安德烈过敏,又是因为我。
    我觉着自己没有一件事做成了。
    蹲在地上,泄气地捡起厚厚一摞散乱的相册,我心口碾过一阵阵自责,疼得跟犹如刀割。
    相册被掀桌布时不慎翻落的饭菜果汁弄脏了,被劳伦斯丢出来时又沾满了灰,我使劲拿纪河新给我买的白裙子擦,也擦不干净。
    看着我和林川忆从小到大的一张张照片,被橙汁泡得变了色,我终于急哭了。
    这些照片都是吴妈拍的,后来吴妈去世,林叔叔把相机连内存卡一起陪葬了。
    虽然林川忆装高冷不留电子版,我和林叔叔的电脑里有备份,可澜香雅苑那场乌龙火灾,同时烧坏了我和林叔叔的两台电脑,也烧没了我和林叔叔保留的两套相册。
    这套相册,应该是林川忆仅存的一套。
    以后我想凭吊林川忆,就只能依靠这些被我毁掉的旧照片。
    大概看我越哭越难过,纪河把我拉了起来,撩起袖子就要砸门,嘴里还嚷着:“你儿子偷吃又不是我老婆教的?凭什么推我老婆?”
    自知如果我没弄掉曲奇,安德烈根本没机会偷吃,我确实不占理。
    而且不想节外生枝,我急忙抱住纪河,嘴上不服软地叫嚣:“别闹了!你要不说得癌症的是你,本公主能吓得扔了饼干吗?”
    纪河身子一僵,惊愕地垂眸望着我,咬牙忍住了怒意,揉着我后脑勺磕肿的大包,放软了语气:“还疼吗?用不用去医院?”
    不知是不是隔着泪幕的缘故,我看谁都像在哭,那个瞬间,突然感觉纪河的眼睛特亮,好像钻石,充满光芒,热泪盈眶。
    于是,我的脾气也软了下来,拨开他的手,吸吸鼻子,摇头说:“本公主没事,好到不能再好了。你消停点,别招我,我能更好。”
    然后,纪河叹了口气,递给我一张纸巾,就招手叫的士了。
    我们住的迪亚拉城堡酒店,很浪漫,很梦幻,很童话,很奢华,很贵族,但也很偏僻。
    漫长的归途,纪河一直乖乖地没再吱声。
    直到的士开进枝繁叶茂的尚蒂利森林,抵达古老雅致白墙蓝顶的恢弘石头城堡,纪河才贱兮兮地问我:“给你重新开间房?”
    我明白,他是怕我回房见到林川忆尴尬,点点头,眼眶红红地嘟着嘴赏他一记白眼:“我要住总统套房。”
    纪河也点点头,说:“好。”
    再然后,便又恢复了沉默。
    我心情本来就不好,自然懒得关照他的情绪,甚至十分享受他的沉默,很快躲进了他自掏腰包新开的房间,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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