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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依萍睡得很好的一觉,吃了早餐,迎着清新明媚的太阳去找人要钱了。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找过去。
霍!好大一个门,好气派的一个房子。
远远地,那栋气派非凡的花园洋房撞入眼帘,高耸的雕花铁门威严矗立,恐怕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
依萍上前,按响门铃。
铁门「咔哒」一声向内敞开,佣人阿兰轻快地迎了出来,手脚永远利落爽利,脸上挂着几分熟稔的笑意:「依萍小姐,你来啦。」
依萍开门见山:「我爸在里面吗?」
「在的在的,你随我来。」阿兰连连点头,侧身引路,脚步轻快地往庭院深处走。
依萍抬步踏上庭院中央的青石步道,偌大的院落开阔雅致,步道两侧密密匝匝栽满花木,山茶与扶桑交错丛生。
眼下正值山茶盛放的时节,一簇簇莹白花瓣沾着朝阳柔光,层层叠叠舒展着,清甜淡远的花香随风漫卷,丝丝缕缕萦绕鼻尖。
过的这么舒服,好了,现在她不舒服了,被自己穷笑了。
她低头,用鞋底细细蹭掉鞋边沾着的泥点,抬手推开客厅玻璃门。
一股暖融融的热气混着名贵香薰气息扑面而来,周身寒凉瞬间消融,软得人骨头都发酥。
唱片机的乐声开得极响,热烈奔放的旋律在宽敞厅堂里肆意喧嚣,缠缠绕绕填满每一处角落。
梦萍一身剪裁得体的蕾丝碎花洋裙,手里握着时尚杂志,伴着欢快乐声轻轻旋转身子,一举一动,都透着养尊处优富家小姐独有的快活。
乌黑长发扎成两根短短的麻花辫,素着一张脸,却已经足够好看。她随着唱片机里流淌的音乐轻轻旋转着,裙摆微微扬起,像一只被春风吹动的蝴蝶。
那双长睫毛的大眼睛和雪姨如出一辙,挺直的鼻梁却分明是陆振华的翻版。
看到依萍进门,她漫不经心地点了个头,扬声朝里面喊了一句:「爸,妈——依萍来了。」
然后就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继续跟着音乐摇摆。
倒是十岁的尔杰像一只聒噪的龅牙西施狗,举着一把玩具冲锋枪满屋子乱窜,嘴里喊着:「我是大司令!我是大司令!」
他那双小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把依萍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嘿嘿一笑,举起玩具枪对准她,「咻」地射出一支带吸盘的箭。
箭头正中依萍的眉心。
梦萍瞥见这一幕,当即捂着嘴哈哈大笑,清脆的笑声满是看热闹的戏谑:「真有趣!太好玩啦!」
「确实有趣。」依萍面无表情地抬手把那支吸盘箭从眉心扯下来,用了十分力气一掷——箭头精准地砸在尔杰的脑门上。
啊,好痛!
尔杰愣了一秒,随即「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依萍拍了拍手,嘴角微微一勾:「现在更有趣了。」
「你个臭女人!」尔杰捂着脑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要让爸爸一枪把你打死!」哭喊着,他伸手就要上前撕扯依萍的发辫。
依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去呀,你去呀。打死我之前,我先把你打死。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小孩,果然是丑人多作怪。」
「你居然说我丑!」陆尔杰破防了。
「陆依萍!你个外人!你敢打我弟!」梦萍不干了。
她和尔杰天天干架是一回事,但轮到一个「外人」来教训她弟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依萍反手一巴掌拍在尔杰屁股上,清脆响亮。尔杰哭得更大声了。
然后挑衅的看着梦萍。
梦萍冲过来,依萍一手一个小朋友,抬手就往她屁股上打。
「陆依萍!你臭不要脸!」梦萍不敢置信地尖叫起来。
依萍头也不回,继续收拾手里那个扭来扭去的小鬼头:「看你漂亮,我今天放你一马。但这个丑八怪,我今天非得收拾一顿不可。」
见了鬼了,陆依萍还能说人话了。
简直是不可思议,今天是下红雨了,还是世界就要爆炸?
依萍拎着尔杰的衣领,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哭得满脸通红的东西,真心实意的嫌弃:「咱们家的孩子一个赛一个漂亮,你怎么就能长成这副模样?丑得我心口疼。」
说谁丑呢?
梦萍看了一眼他弟,好吧,咱也不能违背良心,确实挺丑。
梦萍心里默默地想——陆家的孩子,不管是谁生的,确实个个都好看。尤其是心萍。
心萍生来就出奇地美,十五六岁就风靡了整个东北。
小时她很得爸爸的宠爱,爸经常称她作「我的小美人儿」,带她出席大宴会,带她骑马。
每次她穿着红色的骑装,拿着马鞭,骑着骏马从哈尔滨的大马路上呼叱而过,总引得路人全体驻足注视。
可是,她却并不长寿,十七岁那年死于肺病。死后听说还有个爱慕她的青年军官,每天到她坟上去献一束花,直到陆家离开哈尔滨,那军官还没有停止献花。
这简直太罗曼蒂克了,梦萍记得她小时候一直幻想自己死的时候,也能有这样一位深情专一的青年军官,日日为她奔赴墓园,岁岁为她献花守候,让自己的一生,也能留下这样一段被人铭记的罗曼蒂克传说。
除了心萍,像留在哈尔滨的若萍丶念萍丶又萍丶爱萍,也都是出名的美。兄弟里该以五哥尔康最漂亮,不过死的早。
哥哥尔豪,虽然赶不上尔康,却也相差无几,自己长得漂亮,如萍也清纯,这个最小的弟弟既没继承妈的长相,也没继承爸的长相。
跟从外面垃圾桶捡回来的一样。
说曹操曹操到,如萍抱着漂亮小狗乐乐从楼上下去。
乐乐下楼一扑就往依萍身上跑。
依萍抱着狗狗,「这个家里还是你最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