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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张日山就通知了齐铁嘴一起再次进山查探情况，姜莘莘拿回了自己的冲锋衣，张启山见了少不得再次试探一番：“道长这衣服看起来很有意思啊。”
姜莘莘并不接受张启山的试探，如实答道：“没什么意思，外国人进山都这么穿，我这个是德国的牌子。”
张启山跟张日山交换一个眼神，张启山继续问：“道长还知道德国？”
姜莘莘十分意外地看向张启山：“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知道德国？就因为我是个道士，还是全真门下的道士，又是第一次下山？”
张启山反而尴尬了，“还未向道长请教——”
姜莘莘无所谓地说道：“我最烦跟你们这种心眼子多还多疑的人相处了，什么都要刨根问底，就算我说了实话也不会改变什么，所以你我之间仅限于查探矿山的真相这件事，甚至不必一起行动，我一个人更加方便。”
张启山见姜莘莘是来真的，立刻就改口了，“还望道长理解，毕竟我是长沙城的布防官，如今世道混乱，日本人又摸到了长沙，而且看起来暗地里已经做了很多事，我也是谨慎起见……”
姜莘莘却不领情：“是不是职务必须谨慎起见我也不关心，只要你身上过分旺盛的掌控欲不发作到我这里就行，毕竟这世上多得是你不能掌控的事物，你总要习惯。”
见张启山太过吃瘪，张日山站出来替他抱屈：“道长，我们佛爷好歹救了您一命，您说话未免有些不够妥当——”
姜莘莘承认自己承了张启山的情，“是，张长官的确救了我一命，所以日后张长官若是有求，即便是杀人放火，只要不违背道德跟伦理，我必应。”
“但这并不代表我就要伏低做小，对他言听计从，委屈自己。”
很好，姜莘莘是个刺头已经不用明说了，张启山只能放弃继续试探，眼下他们还要合作查探矿山的情况呢。
齐铁嘴还是牵着那头驴，即便听说张启山要进入矿山之中，可在得到张日山明确的提醒，说姜莘莘也要一起行动的时候，他原本的那些恐惧就都放下了，“这一次入山有元莘道长一起，那我可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张日山还笑呢，“八爷的…谨小慎微我也是看在眼里的，没想到八爷竟然如此信任一个不过一面之缘的女道长，可见元莘道长必定有我们不知道的本事。”
“只是八爷，您觉得当日元莘道长是如何在火车上被算计的呢？”
“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火车上的人上车之时还是好好儿的，是有人提前在列车上释放了毒气，让那些人逐渐中毒，甚至等火车进站的时候，他们大多神智清醒，亲自感受到自己是如何痛苦挣扎，最后无计可施，只能含恨而死——”
“偏偏元莘道长不一样。”
“按她自己所说，她是跟在那些人后面悄悄潜入火车上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昏迷了过去，佛爷已经再三确认，元莘道长的确没有中毒的痕迹，她看起来只是昏睡了三日而已。”
齐铁嘴心里清楚张启山跟张日山在怀疑什么，可他更加信任姜莘莘这个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的中国人，对方又是个大功德主，他是一定要跟姜莘莘拉近关系的，所以劝道：“副官啊，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还在怀疑我吃饭的手艺啊？”
“你且想想，当时火车上的情形那么危急，别人都中毒而死，要是元莘道长没点儿道行，怎么可能只是昏睡三日呢？”
张日山轻叹一声，只觉得跟齐铁嘴实在说不到一块儿去，赶紧带着人跟张启山汇合了。
一见面，齐铁嘴就忍不住凑到姜莘莘身边，“元莘道长有礼，在下齐铁嘴，今日入山还要多多仰仗您关照——”
姜莘莘却不搭理齐铁嘴，只是笑道：“昔日辛忠敏给自家儿子起名为铁柱，盼望孩子身康体健，一生平安，没想到齐老爷子一片爱子之心也不输前人呢。”
齐铁嘴只觉得尴尬，张日山却嗤笑出声了，“道长言重了，铁嘴是九门给八爷的号，并不是正经的名儿。”
姜莘莘笑得更加官方了，张启山跟齐铁嘴对视一眼，齐铁嘴无奈，只好重新自报家门：“道长，在下齐恒，恒心的恒，实在是失礼了。”
姜莘莘却突然想起，吴邪的铁三角中，好像就他一个人报上了真名，张起灵听起来是个名字，却是张家族长的代称，王胖子更是一听就是个绰号，他自言名为王月半，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自报真名呢。
再说九门，张启山还有一层官方身份，而九门中称呼他为佛爷；二月红是艺名，真名或许还有人记得，但世人称呼这位二爷已经只有二月红了；半截李也只有一个确切的姓氏，半截李这个称呼更是连号都算不上，只能是个绰号而已；
水蝗虽然不少人知道真名，但世人称呼他已经习惯了水蝗虫这个绰号；吴老狗更是从始至终连正经的真名都没露出来过；黑背老六跟吴老狗一样，行走江湖都只有绰号；如今的霍家家主名霍锦惜，里外都习惯用她家中排行来称呼她霍三娘；
齐恒在九门行八，张启山的副官张日山习惯叫他八爷，齐铁嘴也是个绰号；至于解九，也只有一个姓氏跟在九门的排行而已。
所以说这些人啊，一个一个的都挺有意思。
来到之前张日山跟齐铁嘴来过的镇子，只隔了一天的时间而已，齐铁嘴已经明显感觉此地更荒凉了两分，“昨日还有一家三口推着车离开去外地谋生呢，今日看起来真是半点人气都没有了呀……”
张日山也说道：“佛爷，昨日我跟八爷的确遇到了一家三口，过后这镇上就没见着什么人了……”
张启山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峰，只是说道：“不是说镇上的人也发现不对了嘛，我们就去发生矿难的地方看看。”
姜莘莘却不想继续跟这些人同路了，直接说道：“我就不跟你们走了，这里有一座南北朝时期的古墓，我直接去那边看看。”
张启山不可能放任姜莘莘一个人行动，劝道：“道长，您或许有些手段，可对上穷凶极恶的日本人，或许还差些火候，既然我们的目的高度重合，不如一起行动，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张启山就是从东北的一处日军劳工营里逃出来的，所以他从来不会放过日本人的任何举动，现在既然猜到日本人竟然摸到了长沙城外搞了人体试验，他是一定要给日本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