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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狂风暴雨，阴兵出笼的绝杀夜
当夜
换岗号角刚响，一把刀就捅进了老兵后心。
噗！
刀尖从胸口穿出。
老兵张嘴想喊，雷声正好压下来。
他身后一个不起眼的杂役拔出刀，又扑向第二个人。
“活尸！”
喊声刚起，二号沉淀池下方的涵洞同时翻起黑泡。
最先动手的十几名杂役分散在伙房、粮仓、机修棚和守备营。
他们白天还在搬粮、抬水、修墙。
此刻同时拔刀。
一名亲卫刚认出对面是自己的同乡，迟疑了半息，脖子便被骨爪撕开。
另一具阴兵撞翻油桶，把侧门的拒马拖开。
地底的尸群顺着缺口往里涌。
一只只手扒住水泥边缘。
四十九具阴兵从排污沟和检修井里爬出来。
十几具早已混进守备营，另外几十具从地下冲进厂区。
罗阎等的就是这一刻。
暴雨封门，火把熄灭，雷声盖住惨叫。
适合杀人。
“鬼啊！”
上千流民从通铺里涌出来，在黑暗中推搡、踩踏。
有人摔倒，后面的人直接踩了过去。
守在门口的亲卫举枪大喊。
“都蹲下！”
没人听。
张伯带着十几个后勤兵把粮袋推到仓库门口，垒成半人高的墙。
“带孩子的先进去！”
“受伤的靠左！”
苏晚拎着药箱守在铁梯下，抓住一个被踩断腿的少年。
“疼就咬住布，别喊。”
她把木棍贴上断腿，麻布缠紧，转头又去接下一个伤员。
一具阴兵抓住最近的流民，咬穿他的脖子。
那人抽搐几下，很快又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被咬的也会变！”
枪响了。
铅弹打穿尸体，阴兵只晃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打头！”
“刀上抹符粉！”
陈默昨夜下令熄灯，此刻反而救了人。
黑暗里，阴兵找不到挤在仓库深处的老弱，只能循着气血和喊声，扑向守军。
大厂房门口，曹蛮提盾冲了出去。
“第三队，立盾！”
轰！
几百斤的刺盾撞进尸群，两具阴兵胸骨全碎，倒飞出去。
三十多名盾兵跟着压上。
盾面咬合，封住通往老弱仓库的过道。
阴兵一层层撞上来。
砰！砰！砰！
第一排盾兵被撞得同时后滑。
有人虎口开裂，有人肩膀脱臼。
曹蛮一脚顶住后排盾面。
“换人！”
受伤的盾兵被拖走，后排立刻补上。
他们以前就是罗阎手里的守备营，如今面对罗阎炼出来的尸兵，没有一个人退。
骨爪刮过生铁，火星乱飞。
盾缝里刺出附上了赤阳符的刀。
刀锋划过尸体，青白火焰立刻窜起。
阴兵动作一顿，第二刀砍掉脑袋。
曹蛮肩头挨了一刀，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他没退。
“老子降了陈队，就是溯风营的人！”
“谁再说我反水，先来问问这面盾！”
盾兵齐声暴吼。
“顶住！”
另一边，彭虎抡着附着了赤阳符的渴血战斧冲进货运通道。
“都给老子滚！”
斧光横扫。
三具阴兵被拦腰劈断，黑血刚喷出来，就被斧刃上的暗红纹路吸了进去。
热流反灌进彭虎双臂。
他越砍越快，硬从尸群里劈开一条路。
一具阴兵从侧面抱住他的腰，张嘴咬向脖子。
彭虎反手抓住它的后脑，直接按到斧刃上。
噗！
头颅裂成两半。
“老子活人都砍过，还怕你们这些死的！”
沉淀池上方，陆巡站在检修桥上，抬手掐诀。
“地煞借法，起！”
轰隆！
埋在主通道下的符同时炸开。
水泥、泥浆、碎石拱出地面，七道土墙交错升起，把尸潮切成几段。
“赤阳火箭！”
崩崩崩！
七支骨箭落进甬道。
火焰沿着土墙卷开，十几具阴兵被烧得满地翻滚。
暴雨压灭火势，后面的尸群继续往上爬。
亲卫守在墙头，长矛一根接一根扎下去。
陆巡看了一眼符袋。
赤阳符只剩三十张。
地煞符还剩十二张。
尸群却还有大半。
“省着用，烧成灰的别补箭！”
“发现活人尸变，先打断腿，再烧头！”
命令传下去，枪声和喊声终于有了顺序。
第一道防线稳住了。
主厂房二层，陈默一直没动。
他站在调度室里，看着下面厮杀。
这些阴兵只是兵。
主子还没出来。
忽然，沉淀池里的雨水开始倒流。
水面翻起黑泡。
一道死雾冲天而起，把上方雷光全部遮住。
白骨从雾里一节节长出。
先是脊柱，然后是胸骨、手臂、头颅。
一尊丈余高的巫妖法相踩着黑水站了起来。
惨绿鬼火填满眼眶，肩背倒生骨刺，胸腔里挤着几十张活人的脸。
它们一起哭，一起叫。
“陈默！”
声音一响，附近的人全捂住耳朵。
曹蛮抬头，整个人愣住。
“罗阎？”
彭虎也停了半拍。
“这孙子都烧成灰了还能活！”
罗阎低头看着他们，笑声压过雷鸣。
“老子是亡灵巫妖！”
“肉身没了又怎样？我照样能回来！”
“陈默，你抢我的人，夺我的营地。
今晚我就把你抽魂炼尸，让你永远跪在我脚下！”
不少黄沙坞旧部听见这声音，脸色都变了。
那是他们过去的首领。
有人握盾的手开始发抖。
曹蛮猛地转身，一盾砸翻两具阴兵。
“看什么！”
“罗阎活着时拿我们挡刀，死了还拿弟兄炼尸。
谁敢跟他走，老子先拍死谁！”
盾兵重新稳住。
陆巡拉开白骨大弓，脸色难看。
“序列八巫妖，死气已经成法相。
普通赤阳符烧不穿。”
“那就省着用。”
陈默的声音从二层落下。
他盯着罗阎胸腔里的那些脸。
十九张来自营地。
剩下的来自荒滩。
罗阎能把法相撑到这种程度，已经吞了几十条魂。
继续拖下去，每死一个人，罗阎都会更强。
“彭虎、曹蛮，守住下面。”
“陆巡，等我近身再放火。”
“明白。”
罗阎抬起骨臂。
三条幽冥锁链从虚空里抽出。
轰！
第一下砸凹调度室外墙。
轰！
第二下撕开生铁板。
碎铁飞溅。
惨白电光扫过缺口。
陈默站在废墟后，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右手落到后腰。
咔哒。
诛煞左轮出套。
陈默抬枪。
枪身上的六芒星纹依次亮起，罗阎眼眶里的魂火跟着缩了一下。
“来。”